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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燕归来（第6页）

那些独守山河的孤寂，并肩朝夕的温柔，岁岁赴约的赤诚，千年无声的坚守，全部重聚一体。

云海中央，青光徐徐升腾，舒展，凝形。

一道清雅纤柔的青衫女子虚影缓缓成型，眉目温婉。

玄鸟闭着双眼，眉心灵韵轻跳，距离苏醒只差最后一步。

幻尘收敛周身流转的时间法则，抬手虚引，音色平稳且庄重，缓缓诵出唤灵归位的颂词：

“岁月折羽，时序藏魂，千年碎影，今日尽归。”

“以我织命，补你残生，以我时序，还你本魂。”

“去岁千燕，燕散尽，今朝归燕……”

“燕归来。”

随着尾音落下，汇聚云海的漫天青光轰然绽放，璀璨柔和的青芒铺展四野。

米尼动了动手指，魔力流转，屏蔽掉了这醒目且覆盖范围极广的异象。

半空中纤柔的青衫人影骤然凝实，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眉眼极柔，远山眉浅淡舒展，一双浅青琉璃色的瞳仁澄澈通透，此刻却蒙着一层浓浓的朦胧与茫然。

玄鸟怔怔立在云海中央，四肢轻盈得像风，神识轻飘飘的，仿佛依旧悬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

周遭长风静止，山河静默，漫天流萤般的灵识光点缓缓绕着她盘旋，彻底融入她的神魂肌理。

可她什么都记不真切。

脑海里空空荡荡，像沉落千年的白雾，朦朦胧胧，一片模糊。

只残留一种极其漫长，极其疲惫，恍惚无边的恍惚感。

像是做了一场太长，太长……没有尽头的大梦。

梦里有风，有火，有漫天碎裂坠落的青羽。

梦里有无尽长空，年年迁徙，往复不休，不知疲倦，不知归期。

梦里好像一直一个人飞，一直守着一片安静的山河，默默奔赴一个约定。

可梦太长了，长到岁月磨平了印记，长到烽火吹散了碎片，长到她连自己在等什么，在守什么，为谁而飞，都渐渐模糊，淡去。

那些刻骨铭心的朝夕，并肩而立的身影，温柔低语的诺言，全都被层层叠叠的漫长梦境裹住，沉在意识最深处，触不可及。

她下意识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凝实完整的掌心。

指尖微动，细碎青色微光从指尖流转而出，温柔又陌生。

明明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身躯与仙力，她却像个初临世间的陌生人，茫然打量着自己。

玄鸟轻蹙眉尖，嗓音轻软微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懵懂：

“我……在哪？”

“我刚刚……睡了很久吗？”

她抬眸望向脚下千里沉玉谷山水，青山如故，流水依旧，温柔静谧。

这片山河让她心底生出刻在血脉里的安稳与熟悉，羁绊千年从未断绝。

可记忆依旧空空落落。

只余一梦千年的疲惫，和心底一缕莫名的，沉甸甸的空落。

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遗忘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幻尘缓步上前，风拂动衣摆，眼底褪去施法时的庄重，只剩一片温柔通透的平和。

他看着眼前迷茫的玄鸟，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生怕惊扰了这个刚刚重新回归的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