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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仪当时尚是程家的儿媳,守着活寡。
至所谓忌日那天,她去了近郊程行秋的衣冠冢处。
她一袭藕荷色长裙,缀一对白玉素镯,幂篱上的纱几乎从头拢到足。
她记得那日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整个儿脆弱得像是要随风散去。
她看着纸一点点烧尽,盘旋着舞上天际,揉了揉蹲得酸胀的双腿,这才缓缓起身。
原打算就这样打道回府,木香都遣去唤车夫了,不想一回身,就见一玄衣男子踉跄着走来,每一步都活似踩在刀剑上般艰难。
没走出几步,那人就跌倒在她跟前,倒将她唬了一跳。
隔着白纱,阮玉仪伸手一探,发现那人气息微弱,血迹一直从嘴角蜿蜒至脖颈。
这会子也顾不及那许多,她吃力地试图将人架在肩上,反倒差点没给自己绊倒。
她只好先去唤来附近医馆的伙计帮忙。
可那家医馆并没有伙计,只有一个哑巴的小姑娘,和一个须发白的老郎中。
她因和那小姑娘将人半拖半抬至医馆。
老郎中摸摸长须,告诉她说,此人中毒之深,已是回天乏术了。
当时她其实已经有些害怕起来了,她从未亲眼见过有人在自己跟前殒命。
她解腰间香囊的手都在抖。
阮玉仪那时并不知这香囊里的药粉有那般作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哑女替她去倒来了温水。
她不知用量,取了一小匙的量,和进了水里,给跟前的男人喂下。
喂了一半,流出来一半。
好在人后来也醒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木香找她怕要找疯了。
她急着离开,便将人托付给老郎中。
老郎中照顾不照顾的不甚在意,倒是对她手上的药粉感兴趣得紧,便开口索要,以充回报,连就医的银钱也不要了。
但那玄衣公子哑着嗓子,也硬是拦下了她,还嘱她将东西放好,少显于人前。
她明白这理,但依旧不觉得老郎中会是什么坏人,就想她不觉得眼前人是什么坏人,所以出手相救。
这玄衣公子允她报酬,思忖了半日,发现身上也没什么可给的,于是就要她若有需要帮衬的地方,去西街寻一位名唤柳南君的人。
他们隔着白纱对视,周遭安静宁和,能听见鸟雀啾鸣之声。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自血海来,玄衣上所浸透的,俱是他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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