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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第2页）

第404章

“喏，这个香。”

我用筷子指了指碗里。

“你碗里那点菜叶子，喂兔子呢？”

陈雪看着我递过去的碗，又看看自己膝盖上那碗只有几片肉和青菜的，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她没接我的碗，只是低下头，用筷子把自己碗里那几片薄薄的肉挑出来，小心翼翼地夹着，又放到了我的碗里。

动作笨拙又执拗。

“你吃。”

我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莫名地有点堵得慌。

她把碗里最好的几片肉挑给了我？

这疯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干脆把自己那碗肉直接塞到她膝盖上，把她那碗只有青菜的换了过来。

“让你吃你就吃！

肉管够！

吃饱了才有力气懂不？”

陈雪抱着那碗沉甸甸的，堆满红烧肉的碗，呆呆地看着我。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着。

灯光照着她低垂的侧脸，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餐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酒瓶子碰撞的声音，粗野的笑骂声，划拳的吼声，混成一片。

彪子喝得有点大舌头，正搂着老鲁头吹牛。

梁莎莎端着酒杯，跟旁边桌的工人碰杯。

徐莹和林晚秋在低声说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和陈雪。

海风从敞开的货舱口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吹散了点酒肉的热气。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浓墨一样的夜色笼罩着海面，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破碎摇晃的光斑。

远处岸上的灯火像萤火虫。

“超哥！”

彪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瓶酒，大着舌头。

“喝高兴了！

今晚咱就在这海上睡了呗？让老鲁看着船！”

“明儿天亮了再回去！”

在海上过夜？

我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再看看闹哄哄，醉醺醺的餐厅。

窗外黑得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

不是海上那种带着点土腥气的黑，是海的黑，深不见底，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水面上撕开一小片哆嗦的光斑。

餐厅里那股酒肉混着汗的燥热还没散尽，彪子那破锣嗓子还在吼着听不清的词儿，老鲁头趴在桌上，鼾声打得震天响。

“都他妈消停点！”

我吼了一嗓子。

“彪子！

带人收拾！

老鲁！

把他弄回舱里醒酒！”

“其他人，该睡觉睡觉！”

“船上不比家里，夜里都给我警醒着点！

舱门关死！”

彪子晃着脑袋应了一声，招呼几个还算清醒的工人开始收拾杯盘狼藉。

徐莹已经站起身，脸色在晃动的灯光下有点疲惫。

梁莎莎打了个哈欠，拎着半瓶酒摇摇晃晃往女工舱那边走。

林晚秋小脸也喝得红扑扑的，被一个女工搀着。

陈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那个木桶上下来了，像个无声的影子，跟着人群移动。

我瞥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脚步很轻。

“徐莹。”

我叫住她。

“跟我来。”

她没说话，默默跟在我身后。

穿过喧闹过后显得格外空旷的走廊。

我把她带到我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船长室。

其实就是个稍大点，有独立卫生间的舱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就一张铁架子床，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小桌子。

“累了吧？”

我反手把门插销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徐莹没看我，径直走到那个小小的，不锈钢围起来的淋浴间旁边，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冲出来，溅起水花。

“一身味儿。”

她声音闷闷的，背对着镜子，开始解工装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