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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第1页）

“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读书读书！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母亲商百芬面色阴郁，她用自己的刻薄和无边的冷漠打击着儿子读书的信念。

“商洛正是读书的时候。

他不多读点书，难道要像我们一样，只能困在这个小地方种地做零工吗？”

父亲欧阳容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都十六岁了还小啊！

九年义务教育也完成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看三叔家的华子，初中一毕业就去工作了，学了个修车的手艺，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比咱们一家子半年都要多。

就他只知道死读书，读书能有个屁用啊，能吃吗？”

商百芬喋喋不休，越说越大声。

“华子他是学习差，只有学个手艺才能养活自己。

商洛学习好，从来没让咱们操过心，咱们队上都没出过他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们当父母的还不能成全他一下吗？”

父亲尽量顺着母亲的话，语气客气得像是一个下人。

“哼！

不让我操心，说得挺简单的。

那他读小学、初中的学费都是哪来的？大风刮来的”

商百芬指着儿子的脑门，“养你就是个赔钱的东西，你也不想想，咱们是什么样的条件，你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你就不能早些出去找点事做，让我也轻松一点吗？”

商洛栩站在原地，被母亲指着脑门戳着往后退了两步，这些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心也已经麻木。

他用沉默抗议着耳边永无休止的责骂。

“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已经被那些书本变成了木头桩子，我养条狗都要比他听话！”

商百芬的尖酸刻薄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划在商洛栩的脸上，扎进了他的心里。

“妈，我不是木头，我也不是狗，我是您的儿子！

我喜欢读书，渴望读书，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将来我大学毕业了，就能挣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我们就能从这里搬到城里去住……”

商洛栩流着泪，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宣言。

“你不说房子，我还没这么生气。

说起房子我就来气，当初要不是你点了华子家的房子，让咱家赔了不少钱，我们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商百芬无情地打断了商洛栩将要继续的话。

大家主旧事重提，本来就已经激动的心情变得更加恼怒了。

“好啦！

不就是一个窝棚吗？这事都过去几年了，怎么总是提，商洛又不是故意的。”

父亲在一旁劝道。

“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心里有数！

反正家里没钱，也不可能让他继续读书！

九年义务教育已经完成了，咱们也不欠他的，趁早出去学个手艺给家里挣钱，这个家不养吃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