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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地皮钱,我来补上,如何?”
周围摊位之人和市吏满脸疑惑地看著走至中间,身著打著补丁但又乾净整洁的短褐,身后跟隨两名带著环首刀刃隨从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到女子跟前,轻轻地扶起,接著面向几位市吏,语气平和,“诸位也是为了上官的摊派,这位娘子也是难处缠身,拖欠的钱款,便由在下补上,如何?”
看著眼前穿著补丁衣物,相貌普通,手有老茧,身后跟隨两名隨从之人,市吏当中的一名年轻人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其领头的便伸手制止,脸上陪著笑,抱拳说道,“公子愿意当然好,我等也是无奈,若收不齐市租、地铺钱,上官就要问责,本就是周遭乡亲,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等也不会如此为难王家娘子。”
赵安勉力维持著脸上的平和,拱手施礼,“市掾君所说正是,这位娘子所欠多少?由在下补上吧。”
“不多,上次是五文钱,这次是三文钱,共计八文。”
领头的市吏依旧带笑地向赵安说道。
“八文钱?”
赵安惊愕地看向市吏手中的两束乾瘪草药,只是普通的艾草,一束两文钱,两束四文钱。
就差四文钱,眼前的市吏便要拉著女童去卖。
看向浑身颤抖,紧紧抱著自家女娃的王家娘子,再看向面前的几名市吏,赵安只觉得荒唐,按说自己已经看过更多的悲惨,听过流民讲述的那些境遇,可怎么就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自己就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对,就不应该这样!
“唉,”
赵安嘆了口气,伸手入怀,掏出钱袋,数出八个铜钱,也不问其手中的两束草药,递给了眼前领头的市吏。
“公子仁心,这市集上蝇头小利,我等也是按文收取,若今日对她免了,明日旁人皆来求免,这规矩就立不住了,我等也是属实无奈。”
领头的市吏陪著笑,抱了抱拳,带著身后三人转身而去。
“二哥,为何答应他?卖给田氏当女僕,少说也是千钱,我们中间不就能拿个几百文?”
“你没看他身后的隨从?手已按在刀把上,看此人一手的老茧,隨从也是彪悍,说不准是军中当官的,你我得罪不起。”
看著转身远去的市吏,听著周遭又恢復的叫卖声,赵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八文钱掏出去之后没什么变化,可就这八文钱,却差点成为压死身旁这对母女一家的重担,抬首看了看周围的喧闹景象,心中却一片安静。
“谢谢大兄,帮了我阿母,”
清脆的童音在耳中响起,拉回了赵安的心神,侧身看了看脸色恢復血色的羸弱女童,片刻之后,脸上带著一丝酸涩回道,“无妨,”
拍了拍女童的头,接著看向王家娘子。
“谢谢公子,救我女娃的恩情,”
女子抹著泪,向赵安道谢。
接著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自家女童,便跪在地上哽咽道,“公子心善,不如就买了我家女娃吧,我家男人的病已无钱再医治,妾一人实在是无力抚养,本就想另找人家託付的,只是怕女娃吃苦,心中不捨得,公子是个好人,应不会虐待我家女娃。”
说罢,便再次磕在地上。
听到此话,女童顿时手足无措,想上前抱著阿母,可又不知该不该,举止茫然的愣在原地。
赵安心中的酸涩又重了一分,忙上前扶起女子,“王家娘子,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待女子起身,赵安便继续说道,“自家女娃如何捨得,娘子十月怀胎所生,身上割下的一块肉,王家娘子不心疼吗?”
听罢赵安的话,女子只抹著眼泪,没有言语。
女童上前,轻轻拉了衣角,“阿母,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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