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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招。
二十招。
烛火在剑气刀光中被搅得明灭不定,屏风上的山水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绢帛底下翻涌。
两道身影在狭小的阁内交错、分开、再交错,兵刃相击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程云裳的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式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景行的剑却稳——稳得像千年古潭,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可那稳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十三招。
程云裳忽然变了。
短刃不再追求角度,不再试探、不再迂回。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中宫直进,直刺景行心口!
这一式毫无花俏,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一式。
那是“破阵子”
。
是当年在雨中绝境,那个人用尽最后力气使出的最后一式。
没有退路,没有后招,只有向前——向着千军万马,向着必死之局,向着她想要守护的那个人身前,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一点火星在刃剑相接处迸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短刃停在半空,剑尖抵着刃脊,两股力道在那方寸之间僵持、角力。
程云裳握刀的手在颤抖——那不是力竭,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翻涌,从心底一直涌到指尖,压不住,也藏不了。
景行持剑的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像是要把剑柄攥进血肉里。
她们隔着三尺距离,隔着交错的两柄兵刃,四目相对。
程云裳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亮了。
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她握刀的手背上,碎成细微的水雾。
可她在笑。
那笑容惨烈得像是盛放到极致、旋即就要凋零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将死未死的绚烂。
景行喉头哽住。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上来,涌到眼眶,又被她死死压回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愤怒,是困惑,是某种不敢置信的希冀,还是别的什么,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
程云裳左腕忽然一翻!
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径直抓向景行持剑的右腕!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角度刁钻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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