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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漾实在很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耳环,玉佩。
她在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多少牵挂和寄托,耳环是祖母乔氏留给她的遗物,玉佩是与生父谈承烨相认的信物。
她不能一直被陆子绪拿捏。
拿回来了,她才能掌握主动,若是哪天实在受不,不想继续留在他身边,自己随时都可以跑路。
再说,即使陆子绪是灰鹰的主子、自诩对灰鹰了无智障,她也不一定会输。
阳光照得她浅发暖融融,冉漾点了点头,最终同意了。
去叫客栈的人送午饭上来的时候,她又一次听到了楼下大堂里,几个人讨论妙荷姑娘的事。
花艳楼,是雍州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青楼。
而妙荷姑娘,自从挂牌出山以来,便很快成为整个雍州城内勾栏瓦舍身价最高的姑娘。
许多豪门贵胄、脂粉常客,一掷千金,都只为博美人一笑,与美人共度良宵。
但几天之前,花艳楼里突然传出风声,说妙荷已经自己攒够了赎身的银两。
她平生所愿只为脱籍,许一良人为妻,所以决定以抛绣球的方式招亲,绣球不管被谁拿到,只要那人未娶妻,都是她未来的夫婿。
之后,无论是盛大的婚礼、婚后的所有开销,都由她来出资,唯一的要求,只是他们的孩儿跟她来姓,其他种种,俱是无须考虑。
冉漾向陆子绪转述这些的时候,陆子绪正在慢条斯理用着午饭。
开水白菜和八珍豆腐盒,配一道红果木烤的肥美鸭子。
七寸六分长的银筷,方头烧蓝的梅竹双清纹饰,卡在他修长的指节里,为他更添了几分清冷。
她想,银这个东西虽冷,却不如玉,更契合他的气质。
但他偏偏又是个商人,最应该沾染金银铜臭。
“抛绣球招亲,实在猎奇,我从前也只在话本子上见到过,没想到今天,也能眼见为实。”
陆子绪却另起了话头:“话本子?你识字吗?”
冉漾点了点头。
“噢?”
他却放下了那双银筷,目光落在了她理所当然的脸上,“是谁教你识字的?”
“冉府大小姐?”
他们明明在讨论灰鹰和妙荷姑娘的事,怎么又被他转到“冉漾”
头上去了?
但她之前已经为自己编造了一个穷苦的出身,如果说她小时候就读过书,更容易露出破绽。
冉漾无奈点点头。
“这个冉府大小姐很有意思,”
陆子绪顿了顿,“教人识字,是为了让他不被人骗,她怎么还让你看那些没用的话本子。”
提起话本子,冉漾不由胸中一热,这可是她过去孤独生活的快乐源泉,她容不得陆子绪这样污蔑。
“冉府大小姐就喜欢看话本子,她教我识字,把那些话本子给我看、给我讲,又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她的音量提高,也许是她的小脸涨得通红,陆子绪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回响清脆。
他让她坐下来,和她一起用饭。
“以后用饭,不必和灰鹰一起。”
冉漾拿过桌上另一副备用的碗筷,却并未开动。
“抛绣球招亲,此事风险巨大。
如果那妙荷姑娘头脑清楚,一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来轻易托付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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