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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欲独善其身,何必受他人指点。
冉漾认罪认得坦率,唯有一事不明。
“既如此,还有何要交代的?”
冉漾便认真想了想:“寻枪手的考生多是家中有些门路,因而可以打点上下考官,助替考者混入贡院。
再者,各处乡试时间不一,也给了人可乘之机。”
“夹带者亦不少,搜查最多只是翻看考篮,并不严苛。”
毕竟都有可能是未来的举人老爷,贡院中人对考生多会敬上三分。
只不过到了会试,天子脚下,许多门道就失了用处。
尤其是太子主理的元和二十九年科举,冉漾能列一甲,也是托了东宫之福。
冉漾知无不言,种种科举乱象历代皆有。
但仁宗在位时厚待读书人,反而无意间助长了不正之风。
屋内慢慢陷入沉寂。
冉漾移开目光,着实猜不透帝王会如何处置于她。
自外人观之,太子殿下为正宫嫡出,光风霁月,风华倾世。
但偶尔的相处,冉漾却隐隐知道,端方雅正的太子,从来不只是表面上那般温润如玉。
那年江南水患,太子于知府宅邸设宴,大宴宾客。
冉漾亲眼见他在高堂上,谈笑之间便要了几人性命。
东宫暗卫出手,到拖下贪官奸商尸身,前后不过几息,快到席上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太子神色自若,雷霆手腕震慑江南官僚,各处贪污剥削粮款之风一夜肃清。
等到回京的庆功宴上,太子殿下当众请罪,冉漾直愣神许久。
彼时的太子在江南席间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连她都以为东宫持有仁宗密旨,可以先斩后奏。
在首辅的眼线问及时,她还将自己的推测据实以告。
待到宴席散去,她亦不知自己如何想的,竟去追太子离去身影。
“怎么了?”
太子被罚闭门思过半月,但明眼人都知道,陛下不过小惩大戒,堵朝堂悠悠之口。
江南百姓一片赞颂,太子殿下立斩贪官,为民伸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她张了张嘴:“江南,席上,殿下就不怕……”
她说得断断续续,苍穹之下,太子殿下的笑冉有如骄阳般耀目,是她过去从未见过的肆意张扬。
“你担心,孤做错了?”
她一怔,摇头。
“既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朝堂波谲又有何惧。”
及冠之年的太子意气飞扬,灼灼目光,冉漾至今未忘。
夜色沉沉。
冉漾垂首望地砖间的缝隙,添上一条新罪状,她又该何去何从。
沉默几息,再度撞上帝王目光时,冉漾听见了自己的两条归路。
革职流放。
黔州,岭北,赣州,总不过任择其一。
若是要到崖州,尚不如毒酒一杯。
一字一字落入耳畔时,冉漾抬首,从第一刻的不可置信,转而化作第二刻的遍体冰寒。
她没有躲避帝王的目光;她甚至不知,他是何时察觉了她的身份,又为何隐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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