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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熳也不知自家娘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事,面露赧色:“劳娘子垂问,奴婢和孙二哥……已经在议亲了。”
“议亲了?”
季彤眯了眯眼,又意味深长道:“秋熳,你从小在我身边伺候,照理说,你本该随我嫁去长安的……”
秋熳一怔,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道:“三娘子,奴婢与孙二哥的亲事,先前奴婢的娘已经禀过二夫人,二夫人也将奴婢从陪嫁侍婢里除去了。”
“我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母亲是你的主子?”
季彤慢悠悠转着腕间的翡翠镯子,似笑非笑:“我若一定要你陪嫁,你还能不去?”
此话一出,秋熳脸色顿时灰白,战战兢兢就要跪下:“三娘子,可是奴婢哪里伺候不周……”
季彤一把将她拉起:“瞧你吓的,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
秋熳却是半点笑不出来,一双眼里含了泪,小心翼翼觑着季彤。
“我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么?”
季彤拿起帕子,似温柔关切般,擦着秋熳眼角的泪:“不过我已习惯了你的伺候,你要嫁人,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这样吧,你帮我个小忙,做成了,我亲自给你备一份厚重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给你那位孙二哥?若是做不成的话……”
秋熳诚惶诚恐:“娘子…有何事吩咐?”
季彤轻笑,俯身过去,低低耳语。
秋熳脸色陡然变了:“三娘子,您这……”
“小事而已。”
季彤拍拍她的肩,浅笑着转身:“我在洛阳,等你佳讯。”
“为何不留?”
季绪讽笑,“他这样,活着远比死了更让人痛快。”
成风糊里糊涂的,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谢尘光命人将隰城周围所有的桃树翻了个干净,终在第三日找到那衣冠冢。
季绪接住那条剑穗时,手微微有些抖,他将其挽在自己的佩剑上,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母亲,回家了。”
过了午时,季绪一行人才回到谢府。
冉漾那日受到“惊吓”
,一连病了好多日,兴致也一直不大好,他回来时在街边买了倒糖影儿,便未同谢尘光去往膳厅,先寻冉漾去了。
他一面快步卩着,一面估摸着她有没有歇午,将入庭院,便见周映真正被冉漾屋内的侍女恭敬送出房门。
周映真?见季绪,温润的笑容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问候道:“季小将军也来探望冉娘子?”
季绪状似无意转了转手中的倒糖影儿,话音淡淡:“来同她叙话。”
周映真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提醒道:“饴糖吃多了腻嗓,尤其入睡前,醒来恐有咳状。”
“我自会?顾,不劳周太傅操心。”
季绪留下这句,径直进门去了。
冉漾在屋内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在季绪让她猜他背后藏了什么时,冉漾十分不解风情地回道:“糖。”
季绪却一脸高深地摇了摇头,“非也。”
冉漾疑心自己听错了,从美人榻上坐直身子,“那是什么?”
季绪将背后狸猫样的倒糖影儿亮出来,面上带着少见的孩子气,“一只阿善。”
他执着糖签,将上面憨态的小狸奴凑到她唇边,笑意深深:“这只阿汕要不要尝尝?”
冉漾这几日已经想通了,既然在谢府跑不了,不如在回河西的途中再做打算。
届时她身边只有季绪,撕破脸至多闹个你死我活,不似此处人多眼杂,她一旦暴露,便是众矢之的。
于是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齿中化开,这几日因灌药而发苦的唇舌得到纾解,冉漾吃着高兴,又就着咬了好几口。
还欲再下口时,面前的残缺的倒糖影儿被拿开,冉漾对上季绪若有所思的神情,听得他道:“饴糖吃多了腻嗓。”
他似乎是很不情愿复述周映真方才的话,辶着没情没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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