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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宁视线掠过她指腹,不作停留;
眼神像暗河里浮起的河灯,光和火焰,在其间明灭。
裴伯礼板起脸,耐起性子教训他的大孙子:“你没看见嫣嫣已经接了一束手捧花了?”
“爷爷。”
裴湛宁笑了,红润薄唇下牙齿雪白,将手一摊:
“这花都落到我面前了,我不接它,难不成还眼睁睁看它掉在地上?”
“它掉在地上,岂不是象征义更不好,更晦气了。”
“...”
裴伯礼差点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人家短白胡髭轻轻抖着,一绺一绺的,像田垄上颤巍巍长出的须苗。
他的佑佑孙儿就是这样,较真起来有颠倒黑白的功力,偏偏还说得让人信服。
“按照规矩,这束花该让给曦和去接。”
“我让了,是他接不住。”
裴湛宁轻笑一声。
“你——”
裴伯礼稍稍板起了脸。
裴伯礼轻微摇头,严肃道:“他快要当你妹夫了,你不能对他这种态度。”
“妹夫,真的假的?”
裴湛宁掀起眼皮。
薄薄眼皮下,乌黑瞳仁凝视着爷爷,散漫收敛了,神色认真起来。
“你问嫣嫣去。
嫣嫣,你在和赵家小子交往,爷爷没说错吧?”
裴伯礼转向孙女,想让明徽站在他这边。
明徽冷不丁被裴伯礼扯进话题,心中有如飓风席卷过田野。
方才裴湛宁和爷爷交谈如短兵相接,一句顶着一句,包括他话语中显露的、对赵曦和毫不掩饰的排斥,听得她心惊肉跳,心头那只被牧羊犬追赶着的绵羊,恨不能死去。
裴湛宁怎么可以这样?
他就不怕被爷爷觉察出异样?
这时,恰好侍者端了一碗猪肚鸡汤过来,浓郁滋补的汤水,明徽机械地舀一口喝下去。
喝了才发觉,这汤刚出炉的,好烫,好烫,几乎烫得她眼泪都出来。
裴湛宁皱眉,下意识伸手去够桌上的冰水,下一秒,手又硬生生顿住。
这时,明徽已经将目光看向他了,用一种妹妹看着哥哥的眼神。
友善的,故作镇定的。
眼底深处,摇摇欲坠的不确定感一闪而过。
她怕自己一开口,语气会酸涩得透出异样。
幸而没有,她的心绷紧再绷紧,语气随之被绷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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