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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刃横上了她的喉咙。
罗伊娜的视线在窒息中震颤,但眼前景象仍一点一点地嵌入意识:两辆货车歪斜地停在泥泞的路中央,拉车的驮马倒在地上抽搐,脖颈处的伤口汩汩冒血。
那几个行商和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已经不动,有的还在无力地抽搐。
七八个穿着杂乱皮甲的男人嘻嘻哈哈地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或蹲在地上翻检尸体上的钱袋。
掐着她脖子的是个独眼,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腮帮。
他凑近罗伊娜的脸,咧开嘴,黄黑的牙齿间喷出的气息令人作呕。
剩下那只眼睛里有种东西在闪动,像在阴湿地窖里活了太久的虫子,突然嗅到了腐肉。
quot;瞧瞧,老子们劫个穷酸商队,还能捡到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妞儿?quot;他嘶哑地笑着,手上力道重了几分,quot;藏得挺严实啊,小美人儿?quot;
弯刀的刃口咬进皮肤一线,生锈铁器特有的腥冷从那一线里渗进来。
罗伊娜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发颤,但她没有挣扎。
昨晚与柯克生死相搏消耗了太多体力与魔力,小腿伤口的疼痛还在持续,四肢百骸都泛着脱力后的酸软。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体内魔力回路的干涸与迟滞,像一条见底的河床,强行调动只会带来更剧烈的反噬。
法杖——在她被拖出来时被一个强盗随手捞起,扔在了一旁的泥泞里。
红龙木杖身沾满泥浆。
绝望吗?或许有一点。
但那一点绝望还没站稳,就被另一个念头挤开了。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从皇宫爆炸中侥幸逃生,在魔法对决中险死还生,躲过了全城搜捕,最后,栽在一伙拦路抢劫的蠢贼手里。
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
这个念头漫上来,漫到喉咙里,变成了一点气音——干涩、短促,像是胸腔最深处裂开了一条缝,漏出一声干燥的、没有温度的轻笑。
独眼听到了。
那只完好的眼睛眯起来,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似的凑得更近,黄黑的牙齿快要碰到她的脸。
quot;笑?quot;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quot;小娘皮,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quot;
周围的强盗也注意到了。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目光投过来。
这些目光里有赤裸的贪婪、残忍,还有对quot;异常quot;的好奇。
一个年轻女人,孤身藏在商队里,被刀架在脖子上,不哭不闹不尖叫,反而扯出这么一个诡异的笑,确实不多见。
脖颈处的手指力道松了半分。
就这半分,让她得以吸入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好奇就意味着沟通的可能,利用的缝隙。
与其在力竭状态下激怒对方招致更不堪的结局,不如引导。
生存概率再低,也高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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