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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塔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她看着那几个土包,又猛地抬头看向罗伊娜的侧脸,震惊和愤怒一起涌上来,堵在胸口,把她的声音都挤变了形。
quot;老师!
quot;她的声音失控地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quot;你……有必要赶尽杀绝吗?他们已经投降了!
quot;
罗伊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空洞,里面映不出温妮塔激动发红的眼眶,也映不出地上的狼藉。
quot;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quot;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quot;任何可能泄露信息的人,都必须清除。
quot;
说完,她不再看温妮塔,习惯性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指尖没碰到,在半空中悬了一息。
然后,她放下手,径直走向那条下山的荒废小路。
温妮塔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迈开有些虚软的腿,跟了上去。
靴子踩过那些尚未干涸的暗红污迹和翻起的泥土,每一步都像踏在粘稠的梦境里,迈不干净。
她在心里给罗伊娜找理由——一定是过去十八年,不,或许更早,在皇城那些日子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把一个人打磨成了现在这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海里反复闪现的骨裂声和窒息的惨叫盖了过去,让她喉咙阵阵发紧。
天色确实不早了。
铅灰的云层不知何时已彻底吞没了远山最后一丝轮廓,沉沉地压向大地。
风开始变大,卷起地面的水气和碎草,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没走出百步,细密冰凉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起初稀疏,转眼就连成了线。
雨水冲刷着山坡上的血迹和焦痕,汇成一道道浑浊的细流。
罗伊娜的脚步没停,但方向偏了一点,朝着侧前方一处被蔓生藤类和几块巨大风化岩半掩着的山壁走去。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浅洞,入口狭窄,但勉强能容两人并肩进入。
洞内不深,五六步见方,地面还算干燥,只有靠近入口的地方被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小片。
她径直侧身挤了进去,将行囊和法杖靠在最内侧的石壁上。
然后转身,抽出红龙木法杖,杖尖一点洞口地面上一处小凹坑。
简单的魔力引导,几缕细小的橘红色火苗便从杖尖与泥土接触处凭空燃起,蔓延成一小堆稳定的篝火。
火焰驱散了洞内的湿冷,把粗糙的石壁烧出一片摇晃的明暗。
温妮塔放下行囊,在篝火另一侧抱膝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
橘红色的光洒在她的侧脸和酒红色的发梢上,却没能驱散眼中的恍惚。
她看着跃动的火苗,又抬起眼,目光越过火光,落在对面罗伊娜被阴影半掩的脸上。
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发辫有些松散,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掌心对着篝火,像是想从火里抠出最后一点暖意。
洞外的雨声织得密不透风,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洞内只有篝火的quot;噼啪quot;声,和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
沉默越坐越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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