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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一本页已经起毛边的旧体诗集,第二纪元初期不知名的游吟诗人作品集。
蕾芙就坐在那把靠背椅上,身体往后一仰,将椅子翘得两条前腿离地,以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平衡维持着姿势。
她手里拿着那本诗集,目光停在一行上,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
光从窗口漫进来,她整个人像泡在浅水里,眉眼间惯有的锐气被稀释了一层,像刀刃被布安静地盖着,没钝,只是不那么寒了。
罗伊娜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小壶清茶和两只陶杯。
她径直走向那扇窄门,在门框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安静地看着屋内。
蕾芙察觉了她的到来,只是将诗集又翻过一页,纸张发出沙沙声。
半晌,蕾芙才放下,没转头,平静地开口:
quot;蕾拉去捡柴了,说要试试她新买的那本厨艺里第三页的烟熏野菌汤。
quot;顿了顿,quot;她昨晚写到两点多,今早天没亮又爬起来改。
说是要把那个'关于天空颜色逐渐淡去的隐喻'改成更贴切的描写。
quot;
罗伊娜听完没说什么,端着托盘走进去,将茶壶和陶杯放在桌空出来的角落。
目光掠过摊开的线装本上那些还带着新墨迹的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工整,有些潦草,有些被反复涂抹又重写。
蕾芙这时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重新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quot;诗写得不算好,quot;她仿佛自言自语,quot;但里面有些尝试,有点意思。
quot;
她又端起诗集,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轻轻划过。
quot;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用这么多不同的词,去说光落下来、或者风吹过草尖时候的那种感觉。
quot;
罗伊娜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端起一只空杯子,走了出去,沿走廊走向尽头的房。
房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顺手带上门。
这里的变化最为明显。
曾经堆积如山的卷宗、手稿、实验记录、废弃演算草纸、不知名材料的样本罐子,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辅助工具,全都不见了。
墙壁两侧架依序排列,虽然依旧塞得很满,但分门别类相当整齐,每排脊都大致对齐。
巨大的木桌空出了一大半,只有几册正在查阅的参考和一叠新的演算稿纸整齐码在左手边。
桌正中央,压着一摞待处理文件的,是一枚暗银色金属圆盘。
侧窗的冷白光恰好落在它边缘,像给那块金属上了一道细细的幻象折光术。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那样平平整整地压在纸张最上面,尺寸、重量和质感都恰好,完全像个被随手拿来用的普通镇纸。
环绕其上的、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都已沉寂下去。
它就像一块金属,圆弧外形规则,表面光滑,边缘有被时间磨过的圆润。
罗伊娜将茶杯放在桌角,在宽大的靠背椅上坐下,身体微陷进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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