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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跛脚大叔被打断腿那天,也许是巷子深处那个饿死的女人还紧紧抱着没声息的婴儿的那个早晨。
每一回闻到腐烂的气味,每一回听见绝望的哭声和残忍的笑声,那东西就往上蹿一蹿,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说不清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不该是这样。
十二岁的孩子还不会用大词,只是胸口有个地方一直发烫,堵着,吞不下去,和这条巷子里所有冰冷黏腻的东西顶着。
他拐进一条更窄、更阴暗的死胡同。
尽头是一个用废弃的破木板、锈铁皮和几块压实的油毡布勉强搭成的棚屋,甚至算不上屋子,只是一个能蜷缩进去睡觉的角落。
这就是他的家。
比外面干净一些,地上铺着干燥的旧草垫。
一个捡来的破瓦罐里存着一点水。
角落堆着几件同样捡来的、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叠得还算整齐。
和外面那个世界比,这里简直称得上整洁。
他挪到草垫边,慢慢坐下来。
每个动作都牵扯着身上的伤,让他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靠在冰凉的、带着锈味的墙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暮色更沉了。
棚屋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正在迅速消失,温度开始下降。
远处传来争吵声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隐隐约约,很快被风声盖过。
埃里克斯闭上眼。
鼻子的钝痛和肋骨的闷痛交替着提醒他刚才那场架。
疲惫像潮水漫上来,要将他淹没。
但疲惫淹不到最底下,那里有个地方是烫的,一直是。
草垫上的疼痛和脑海里翻涌的念头让他无法入睡。
旧帝国,新帝国,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只是街坊们酒后咒骂时的模糊片段。
有人说旧帝国至少会管管他们,不会让硝木烂成这样;更多人唾骂新帝国的贵族老爷们只顾自己享乐,变着法子压榨他们这些quot;烂泥quot;。
谁对谁错他弄不清,日子一天比一天往下坠,谁也拽不住谁。
棚屋外忽然传来窸窣声。
太均匀,太有节奏——刻意放轻的脚步,停在门外不远。
埃里克斯身体一紧,悄悄抓起靠在墙边那根磨尖了一头的生锈铁棍。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块拼凑的破木板门。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门口时,身后用作墙壁一部分的旧油毡布猛地被撕开一道口子。
两只属于成年男人的手闪电般探入,一只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另一只钳住了他握着铁棍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将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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