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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快进来吧,外面冷。
quot;埃里克斯的妻子连忙让开身。
洛曼摘下那个古怪头盔,随手挂在门边衣帽架上,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
quot;知道你小子明天最后一天,过来看看!
顺便带点我夫人刚烤的饼干,她说你以前就爱吃这种……quot;
灯笼将门厅罩进一片蜜黄的暖意里,深夜的寒意被隔在门外。
楼梯旁的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一屋子人走动的模糊影子,和壁炉里跳动不息的火光。
栖鹭港一个酒馆的名字用朴素的深色木牌刻着quot;暮色门廊quot;,挂在临街的石砌门楣上。
店内空间不大,魔晶壁灯拨出一团柔和的蜜色光,照亮了擦拭得发亮的吧台、几组高脚圆桌和靠墙的卡座。
空气里沉淀着麦酒、烤坚果、以及一丝常年熏染下来的烟草混合气味。
悬挂在吧台后方的玻璃杯相互轻碰,发出细响。
蕾芙站在吧台后。
深灰马甲,整洁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窄领结,袖口挽到小臂。
头发剪得短了些,低低地扎在后面。
端酒杯和出拳的手势仍是同一副骨架,只是动作慢了,也沉了,力气都往手心里收,不再往外送了。
她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仔细擦拭一只刚冲洗过的宽口玻璃杯,水滴顺着杯壁滑落,在暖光里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线。
蕾拉则在店里最后几张桌子间轻快地穿行,收拾客人留下的空杯和残着面包屑的陶盘。
浅米色的连身裙,裙摆层层叠着,系着一条深棕色围裙,围裙口袋鼓鼓囊囊,大概是客人们留给小侍者的打赏零钱。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偶尔停下来,拿起一只空杯子对着吧台那边的蕾芙晃了晃,声音清脆地讲着刚才一个醉醺醺的旅行商人如何试图用一枚据说是quot;巨龙鳞片quot;的粗劣赝品抵账,又如何被旁边看不过眼的山地矮人工匠当场拆穿。
这世界总能源源不断地给她递来新的笑料,她尽数收下,心安理得,毫不客气。
门廊上挂着的铜铃quot;叮铃quot;一声。
门被推开,夜晚的冷风趁隙卷进来几片枯叶。
罗伊娜走了进来。
深色的魔法学院教授套装,简洁的灰色长外套,内搭浅色尖领衬衣,同色及膝裙。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金色眼眸压着浓重的倦意,眼下两片浅青,像昨夜的颜色还没散干净。
一进温暖的室内,她就反手关上门,把那股凉意隔绝在外,随后没有停顿,径直走到吧台边,手指扯了扯领口,解开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
然后,她就像一根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柱子,上半身quot;啪quot;地一下,毫无形象地趴伏在了冰凉光滑的吧台台面上,侧脸贴着木头,金丝眼镜歪到一边。
她连叹气的力气都省了,只有缓缓起伏的背部证明她还清醒,大概吧。
蕾芙停下擦杯子的手,眉毛挑了一下,要笑不笑的。
她把杯子放回杯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俯视着那个瘫成一团金铜色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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