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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喝酒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第2页）

陈王府的观星台上，火锅冒着热气。

一个白发红衣的女人正蹲在一堆酒坛旁边，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呛得她直咳嗽，眼角泛红，她却笑得张扬肆意，无所顾忌。

“二姐，这酒好喝！”

“废话，算算年份，这可是百年的女儿红，你慢点喝，现在又没人跟你抢，别待会喝醉了。”

“喝醉了怕什么，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陈辞把酒坛往旁边一搁，坐回座位夹了块肥牛。

她美滋滋的嚼着，对着夜空傻兮兮的笑。

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在这里喝过酒，那时候有大哥，有二姐，有混球，有夏禾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过客，就算天塌了也会有高个子站出来顶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七十年后她又在这里喝酒，还能吃上心心念念的火锅，跟二姐，跟小辈们，跟两个还没死的老朋友。

可是当年喝酒的很多人，已经在观星台下整整齐齐的连成一排又一排的墓碑。

上面的名字有陈妙玄，柳清清，夏禾，张灵玉，诸葛青，诸葛萌，风沙燕，王亦秋……

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每一个人走的时候的样子她也记得。

酒还是那个酒，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可喝酒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陈辞看着天上的红月，忽然有点想大哥了。

想大哥弹她脑瓜崩，想大哥骂她“没个正形”

，想大哥自爆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愧疚，有嘱托，有一个哥哥，对妹妹最后的爱。

陈辞拿起酒坛，坐到观星台边的石阶上，对着那些人敬了一杯，将酒水洒进地里。

“各位，我回来了。”

“再等几天，等我将一切理顺，回头我把你们的灵魂都找出来，也都复活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个痛快！”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

哭什么哭。

她陈辞，什么时候哭过。

除了在二姐面前。

“二姐，大哥要是还在，看到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又弹我脑瓜崩？”

陈妙一听到陈辞在叫她，也拿起酒走了过去，敬了坟墓里的众人一杯，跟她并排坐下看着天上明月。

“会，你大哥他会弹你脑瓜崩，然后骂你‘没个正形’，然后偷偷给你塞酱牛肉。”

“嘿嘿，还是二姐懂我。”

夜风吹过观星台，吹得火锅的热气飘飘荡荡，吹得酒坛里的酒水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吹得两姐妹的白发在月光下缠在一起又散开。

王也不知不觉之间，停下了筷子。

他听着观星台边传来的笑声，听着陈辞骂陈昭寻“小小年纪装深沉”

，听着陈妙一轻声细语的劝妹妹“别欺负孩子”

，听着小辈们吵吵闹闹的抢肉吃。

张楚岚端着一碗刚调好的麻酱走了过来，在王也旁边坐下。

他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的问了句。

“老王，你怎么不多吃一点，这羊肉不错，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

王也看着火锅里翻滚的红油，又抬眸看向坐到观星台边喝酒的两姐妹，有些犹豫。

陈妙一察觉到了王也的目光，回眸看了一眼，笑着抬手示意，

“过来吧，酒给你俩留了一坛，够喝吗？”

王也和张楚岚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

陈辞正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俩，笑得不怀好意。

“行了别装了，过来吧，我姐问你俩话呢，够不够？”

“不够，你家地窖里还埋了几百坛，难得喝次酒再拿几坛呗。”

张楚岚一抹嘴，贱兮兮的先凑了过去，拿起一坛女儿红，咕噜就是几口，这才瘫在青石台阶上。

陈辞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姐的嫁妆。”

“你姐又没嫁出去。”

“所以你更不能喝。”

张楚岚被噎了一下，拿着酒坛的手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转头看陈妙一，陈妙一笑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陈辞的头。

“喝吧，嫁妆不嫁妆的，大哥埋的时候说了，酒就是给人喝的，谁喝不是喝。”

张楚岚如蒙大赦，又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