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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四）

容卿看向容绛的坟墓，仿佛还能看见那黑发红衣的青年长身玉立，笑着望向她身旁的女子。

曾经的王与王后，也是万人称赞的一对佳偶，只可惜天不由人，如今一人身死，一人离去，只剩她还记得所有的故事。

“你应当知道在你到西域之前，西域曾经有一场圣庭之乱吧？”

容卿道。

“知道，当时听陈诩说过，圣庭妄图分权，是你与容绛将圣庭势力彻底拔除。”

陈欺霜道。

“但是没人知道，容绛在那场动乱之中被大巫祝下毒，从此便患了早衰之症，年寿难永，而圣庭之乱后有些大巫逃走，圣庭扎根民间，根基深厚，反扑之势不止，他们仍想重组圣庭，所以容绛在那之后也一刻不敢停歇，直至熬尽心血。”

“他若身死，西域必生动乱，圣庭知道他身中剧毒，所以一直在等着他身故的那天再生动乱，加之那时他并没有能稳住局势的继承人，所以他绝不能死。”

“这些年来我假借游历四方之名，一直在四处寻觅能解他所中之毒的方法，只可惜找了这些年都只能延缓，不能彻底解决。”

“他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陈欺霜看向一旁的坟茔，可坟茔无声，那人也再不能回应她任何。

“一开始你是中原来的公主，他自然不可能说这件事，否则中原万一起兵，内忧外患，便是他一人之过。”

“后来……却是不必说了，那时候你应当也已发现了，他未至而立却已生华发，那代表毒入心脉，已无药可医。”

容卿叹道。

陈欺霜这才反应过来，“我与他和离前那年，确实发现他鬓角生了些许白发，当时我还道是他操心太多，要他自在些，却没料到他是中毒已深……”

陈欺霜还记得那时光景，那日她难得见容绛在她妆台前坐了许久，便笑话他道：“可是忘了怎么束发，可要我帮你？”

容绛似乎是在想什么，定了定才笑着回她：“好啊，那就麻烦娘子为我束发了。”

她走到近前，一手挽上容绛的长发，他头发微卷，挽起来稍有费力，所以陈欺霜得时刻看着铜镜。

忽然她低呼一声：“容绛！

你竟长白头发了！”

容绛却没有那么惊讶，只同她笑闹道：“可是嫌弃为夫早生华发，已然老了？”

彼时她不知那是毒入心脉之故，还笑着拽了一下他的头发，道：“你再胡说，我才比你小个两岁，你说自己老了岂非是也说我老了，往后不准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