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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也不再越界。
但他一直等着她越界的那一天。
他知道她会的。
供应商和客户的关系就清清爽爽地维持着。
偶尔在深夜,药效退去,她会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郑世越的呼吸贴在她后颈时的温度,也想起马丁的呼吸贴在她耳廓时的温度。
前者让她觉得安全。
后者让她觉得危险。
可她知道,这两种感觉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裹着不同颜色的糖衣,吃着吃着她终将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冬天更冷了。
李希法的生活分成两半:白天上课,晚上在画室待到很晚,周末去马丁那里取货,再回到宿舍,锁上门,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把一片淡蓝色放进口中,等着薄荷味化开,等着世界重新变得柔软。
她不再和林鹿一起去酒吧了。
林鹿问过两次,她说累了,林鹿就不再问了。
可李希法知道,她能感觉到林鹿看她的眼神在变。
从关心变成了担忧,从担忧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疏远,那眼神让她烦躁,又让她内疚。
两种情绪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越拧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而马丁每次交货时看她的眼神,也一样让她喘不过气,却是另一种喘法。
那种目光像在她身上划口子,浅而密的,不疼,但让你知道自己正在流血。
她把这个比作一场拉锯战。
一方是郑世越,隔着整个欧亚大陆,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
另一方是马丁,就在眼前,用他懒洋洋的笑和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一点一点消磨她的底线。
她夹在中间,既不敢往前,也回不了头。
偶尔午夜梦回,她会想起那晚在泰晤士河边扔掉的几颗粉色药片。
河水黑沉沉的,吞掉了它们,连一个水花都没留下。
她常常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扔掉那几颗药片,事情会不会往不同的方向走。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会被自己掐灭。
因为答案她早就知道。
不管扔不扔,她还是会坐在这里。
等着下一批货送到她手里。
等着下一个夜晚被药物泡软。
等着那个迟早会来的,她根本控制不了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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