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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下车,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上车。
她拖着行李箱绕到后备箱,他下车帮她放了进去。
关后备箱的时候,他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她一眼——被风吹乱的头发,冻得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双试图假装无所谓的眼睛。
他没有评价,只是打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然后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李希法缩在座椅里,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活过来,像枯枝重新有了血液流动。
她没有说话,藤言雨也没有问她问题。
车在安静的街道上行驶了一段,路过几座亮着灯的红砖楼和一座熄了灯的小教堂,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街区,在一栋白色三层小楼前停下。
我住顶楼。
楼下两户是剑桥的退休教授,他们耳朵不太好。
他下车帮她把行李搬出来,没有问她行李里装了什么,也没有问她打算住多久。
他给了她一间客房,在走廊尽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
米白色的墙,一张单人床,一个带台灯的写字台,窗台上放着一盆长得过长的绿萝,藤蔓垂下来,在月光里像一道柔软的瀑布。
床单是新换的,浴巾在柜子里。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李希法站在房间中央,行李箱还拉在手里,环顾了一圈。
这间房间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安静,连暖气片的嗡鸣都很小,像隔了好几层墙才传过来的。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在窗帘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谢谢。
她说。
藤言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我给你预约一个朋友,她是做药物戒断的。
如果你想的话。
李希法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紧了紧:……好。
第二天下午,她见到了那个朋友。
对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笑起来很温和,像是经常被小朋友抱住大腿的那种人。
她的诊所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里面闻起来像薄荷和消毒水的混合。
她给李希法做了检查,抽了血,然后在她左臂上贴了一块小小的贴片。
贴着的时候药液是凉的,像一小片冰块慢慢化进血管里。
不会马上见效,那个医生说,但能帮你把身体里残留的那些东西清出来。
这几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头痛、恶心、睡不着,都是正常的。
熬过去就好了。
李希法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在她膝盖上切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回程的路上,她和藤言雨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傍晚的风吹过街道,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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