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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昼短02（第2页）

简自明从昨晚到现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自己掏心掏肺地对这个人好，也不见对方有个回应，他真恨不得扒开何景辉的皮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一头白眼狼：“不要就扔掉！”

随着一道弧度划出，卷着肉干的饼子被扔了出去。

简自明震惊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一定的拱火的成分，但他真没想到何景辉真的能扔，那滚落在地上的卷饼就像在嘲笑他做无用功，简自明咬紧了牙，面上发白，眼睛却红了一圈，憋了半天没掉下来泪水。

他攥着手，感觉指甲扎得手心都痛了，简自明这人，被人惯着就容易蹬鼻子上脸，但要是碰着硬茬他也能逼自己想办法应对，堪称欺软怕硬……啊不是，是审时度势的典范。

于是他把没吃的干面饼揣进怀里，三两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肉饼，拍掉上面的沙土一脸冷静地往嘴里塞，好像刚刚生气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然而事实是，他越这样，就代表他越生气。

下午两个人去刷洗马厩，简自明一个人拎两桶井水，豁出命似的干活一点儿都没让何景辉帮。

系统：“简先生，你本来不需要干这么多工作的。”

简自明心想废话，我要每天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吗？你们单位真应该给我颁个励志奖，为了完成任务还要拿热脸去贴白眼狼的冷屁股。

系统默了。

工具都被简自明掐在手里，何景辉只能去喂草，马儿悠悠打着响鼻，尾巴轻快地甩，何景辉伸手摸摸马的鬃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继而又变成一种被竭力遏制的痛恨，好像自己抚摸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很快，男人的眼中又恢复成木然的神色，视线往一旁弯着腰拖地的简自明身上扫去——他不觉得自己和徐治保持距离有什么错，倒不如说对方的示好来的莫名其妙，但……或许他不该扔掉人家递过来的东西的，就算不想吃，还回去也可以。

他想着那人白白的脸上发红的眼圈，喂草料的动作慢了下来。

晚上两个人回去，简自明看到昨天何景辉躺的那块草席上沾了几处血，都干成黑色了，男人还跟看不见似的想继续躺回去，简自明在心里默念了数遍这都是为了任务……然后凶着一张脸把人扯了下来：“你瞎啊是不是！

看不见那儿都是刺吗！”

草料场放人放得早，矿山干活的犯人还没回来，屋里除了他俩剩下三两个皆是老头子，还以为他们吵起来要打架，干脆搭伙尿遁了，只剩何景辉和简自明对站着。

人走了更好！

简自明心里烦，手上的动作也粗鲁，掀起他睡觉处草垫子，下面几张破布，再掀能看到被压扁的油纸包，简自明知道，那里面装着几把药草。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官差去附近的城镇采买，对犯人来说这也是个机会，有的官差会叫几个听话的犯人出去，把采买的工作交给他们，自己则去喝酒赌钱。

徐治无疑是听话的，也是经常被派去跑腿的，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的小郎中会砍价，还会把砍价剩下的钱拿去买药草，之前的那包太芝草丸就是这么来的。

“趴上去，懂吗？”

简自明捏着油纸包，恶声恶气地冲一脸茫然的何景辉说。

何景辉站着不动。

简自明说行，你愿意站就站着，我就这么扒你的衣服，等大家回来就让他们这么看。

何景辉：“……”

最终人还是趴到了床上，简自明轻轻地捏着衣角往上拉开，露出被打得布满血痕的后背——流放并不是只是单纯地把人赶到偏远的地方干苦力，在流放之前还要经受杖背、刺面之刑，先是打板子，再往脸上刺字，最后才是流放，在荒蛮之地了结此生。

司承望显然是盼着何景辉早死，也不知打了多少的板子，背上已经看不见一点儿好肉了。

简自明从油纸包里掏出止血化淤用的药草，放在嘴里嚼烂了然后吐出来，抹到对面人的背上，没办法，条件有限，他手里没有药杵，粗糙就粗糙点，管用就行。

工棚里随时都可能有人回来，简自明的动作很快，苦药汁流了他一嘴，整个人腮帮子和手一起抖——腮帮子是苦的，手抖是今天下午拎水累的。

“好了好了抹完了，快下去！”

何景辉的衣服还没放下，简自明就手脚并用想把他踹下去，又火急火燎地掀开草垫子，把油纸包藏回去。

何景辉站在旁边，一脸无语地看他销毁证据，还冲他呲牙问自己牙上面有没有草叶子。

“没有。”

何景辉答道，许是止血的药草也勉强补上了他心里的口子，他终于主动问了简自明一句，“你怎么这么凶。”

简自明：“我哪里凶？”

何景辉：“你对别人都不凶，但对我很凶。”

简自明撇撇嘴心想我那是因为别人跟原主熟，但你跟原主不熟，但他又想要不是这人油盐不进自己还犯得着发火吗？于是他说：“因为你浪费粮食，我讨厌浪费粮食的人。”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对上简自明的视线，他的心猛然一跳，又听到何景辉的声音惊雷一样落下：“徐治，我没有浪费粮食，你对我好得不真心，你好得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