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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息。
晨风从谷口灌入,将树冠上的叶片吹动了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顾道友,你担心反攻败了之后凌元界会失去所有可战之力。
可如果不去,凌元界失去的就不只是可战之力了,而是还能战本身。
两者之间的区别,你明白的。
顾掌门沉默了很久。
他站着的身体在晨光中如同一根被风反复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枯枝。
然后他缓缓坐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可他坐回去时,坐姿比站起来之前挺拔了一些。
陆元的目光从顾掌门身上移开,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他左手边第一个座位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龙城起身的动作很快,暗金色的长袍在晨光中翻卷了一下便稳稳地贴回了他的身侧。
定宇金杖被他竖在身侧的青石台面上,杖身末端与石板碰撞时发出了一声干脆的响声,如同一个短促而明晰的句号。
他的面容上带着阴山鏖战留下的灰痕和尚未完全褪尽的疲惫,可那双暗金色瞳孔中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摄力。
我以地仙和圣朝太祖的双重身份说一句——他的声音不高,可暗金色长袍覆盖下的身姿让所有人都从他的身形里读出了某种经过了数千年淬炼后的安稳,反攻混沌空间的计划,圣朝全力支持。
我龙城报名进入突击先锋序列,第一个走,最后一个回。
打穿了便继续往前推,打不穿就在前面替后面的人多开几条路。
他说完便坐了下来。
暗金色长袍的下摆重新铺展在青石台面上,他没有看左右,目光落回面前的金杖之上,仿佛刚才那番话对他来说只是陈述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身侧隔着两个座位,北境老者缓缓起身。
那头灰白色的发丝在晨风中飘动时如同一缕被吹散的旧雪,兽皮大氅的下摆拖在石面上,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沙哑而短促,说话时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息带着一丝冰原上冻了太久的凉意:老朽活够本了。
多杀几个混沌的,便赚了。
他坐下时冰晶拐杖从怀中露出半截,杖身的断面被胡乱裹了一层布条,在晨光中显得粗陋而随意。
紧随其后,赤鳞巨蟒和银白老猿同时站起身来。
红袍男子竖起的金色蛇瞳扫过全场,嘴角微微勾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那庞大本体完全不符的懒散:十万大山的妖全跟你们走,有一个算一个。
这么多年欠凌元界的,这趟还干净。
银白老猿没有说话,只是在红袍男子说完之后抬了一下手,竖起一根手指朝虚空比了比,那动作在妖族内部意味着一个不留,全上的意思,简单直接。
青石台最右侧靠近树根的位置,涅纱的暗金色身影在座位上无声地坐直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只是在所有人把目光转过去时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可落在那道暗金色的地仙之力环绕的身躯之上时,分量便足够了。
五位地仙的表态在晨光中落定之后,青石台上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沉默中渗进来的不再是怀疑,而是另一种更加沉重的、在明白已无退路之后才会出现的笃定。
陆元的目光从那五位身上依次掠过,然后转向了青石台的后方与两侧。
蓝楚云率先从南里霍州的位置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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