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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天道之怒（第2页）

永恒之寂的反击来得最安静。

那些钟表结构中有数十枚几乎同时反转了转动的方向。

反转之后的转动速度恰好与反转之前的转速互为倒数——原本转得极快的变成了极慢，原本近乎停滞的变成了如同叶片被风吹动般的高速旋转。

那些反转的结构在永恒之寂周身形成了一片球形的时间迟滞力场，力场的边缘恰好笼罩住了涅纱正在游移的路径。

涅纱的身形在进入力场边缘的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她的每一个移动动作在迟滞的力场中都被拉伸成了更长的持续时间，抬手的速度慢了将近七成，转身的幅度比正常状态下多用了近三倍的时间才完成。

她的地仙之力在迟滞场内的运转效率同时出现了骤降——原本在脉动中持续流转的暗金色灵力在穿过迟滞场边缘时每一段灵力的流转周期都被延长了数倍，导致输出的总量和频率被打乱了原有的节律。

她在迟滞场中挣扎了将近十息才将自己的位置平移出了力场的覆盖范围，脱离迟滞场后她的动作骤然恢复了正常速度，可那几息时间中累积的滞后感仍然残存在她的灵识之中，如同被人用力压入水面下又突然松手后浮上来时短暂的失衡。

而外围防线的损失正在同时发生。

混沌之渊在龙城身侧撕开三道裂隙时散逸出的空间碎片扩散到了外围防线的一侧边缘。

一艘中型铠装灵舟恰好位于碎片扩散的路径之上，船体中段被一道长度约十余丈的空间裂隙横向切过，裂隙穿过船体时没有发出任何断裂的声响，只是船身的整段中段在裂隙经过之后凭空消失了——连同那一段甲板上的炮位、炮位中的炮手、弹药箱和护盾基座全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无影无踪。

船首和船尾在失去中段连接后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漂浮飘散，断口处的阵纹残留光芒在暗淡了数息之后便熄灭了，失去了阵纹连接的装甲板边缘开始缓慢卷曲变形，舱内未被裂隙波及的修士和炮手在船首和船尾各自寻找可漂浮的残骸附着。

万毒之母的毒液暴雨在外围防线的另一侧落定时，数艘灵舟的甲板被毒液滴落溅出的大片腐蚀坑洞破坏了防护层的完整性，护盾基座在被毒液渗透后阵纹短路失去了防护功能，不得不从战斗序列中后撤进行紧急修复。

陆元在净化场的中心感知到了所有方向的冲击波在同时抵达。

他的灵识在那一瞬间同时触及了龙城身上的三道割痕、北境老者冰盾正在缩减的厚度、赤鳞巨蟒与银白老猿后撤数里重新站位的位置、涅纱脱离迟滞场后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节律，以及外围防线两处被裂隙和毒液同时击穿的残骸正在无序漂浮的信号。

所有的数据在同一时刻汇入了他的感知中枢，如同一张正在四面起火的地图上的所有火点被同时标注了出来。

他没有停顿。

人参果树虚影的树冠在那一刻从直径百里的范围同时向外扩展，树冠的边缘如同一面正在被快速撑开的伞面般扩展到了覆盖后方所有残存编队的面积。

那层新撑开的净化护罩在成形的数息之内便同时承受了来自四个方向的侵蚀：混沌之渊散逸出的空间碎片在护罩表面的某一侧制造出了密集的细碎凹痕，如同砂纸在打磨木料表面时留下的划痕；万毒之母的毒液蒸汽在护罩的另一侧持续腐蚀着外层的灵力薄膜，薄膜表面不断泛起暗绿色的斑块又被陆元的生机之力强行代谢清除；虚空之噬的吞噬引力带在护罩的底部持续拉扯着边缘处的灵力结构，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扯拽一片布的边缘；永恒之寂的时间迟滞余波在护罩的特定区域留下了缓慢自愈的褶皱纹路。

四道不同属性的压力同时作用在护罩的四个不同方位，如同一个人同时用四只手按压着一面被绷紧了的鼓面四角，鼓面在持续的压力下不断出现细密的水波纹，又被鼓面自身的弹性反复绷平。

陆元在护罩中心维持着持续修复的灵力循环。

月白道袍在四面同时涌入的冲击波余震中持续翻卷着，衣摆边缘被反复掀开又落回原处。

人参果树虚影的树冠在持续输出中保持着稳定的碧绿色光泽，没有因为护罩表面的反复损伤而出现任何波动。

他的灵识仍然同时连接着四位地仙的感知网络，在护罩修复的间隙中持续向四道支流输送着精准的灵力补给和生机滋养。

四方来袭的压力在护罩表面持续施加着，护罩在反复的凹痕与修复中维持着动态平衡。

外围防线的残存编队在护罩的庇护下重新完成了编组，被裂隙切断的灵舟残骸上的幸存者被陆续转移到了相邻的灵舟甲板上，被毒液侵蚀了阵纹的灵舟正在护罩内侧的安全区域内进行快速检修。

前方的地仙突击队在各自对抗的邪神面前仍然保持着持续的压制输出，可反击的力度正在逐步加强，每一轮的反击都比上一轮更加密集和精准。

碧绿色的护罩在混沌空间的暗色底色中如同一枚被持续压缩又持续撑开的透明气泡，气泡的表面在四面涌来的压力下不断变形和复原。

陆元站在气泡的中心位置，感知着那些变形的频率和强度正在持续攀升，感知着护罩的修复速度与损伤速度之间的差值正在缓慢扩大。

他保持着灵力输出的节律，将人参果树虚影的根须继续向深处扎去，从混沌空间中尚可捕捉的微弱灵力残余中持续抽取出可用的能量来补充消耗，如同从一片被榨干了汁液的果渣中持续挤压出最后一滴水分。

气泡在四面压涌中继续亮着。

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