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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手指,闷声说了句:“不是钱。
钱我说我出,那丫头不肯要。
说是家里走不开。”
“家里走不开?”
宁丹彤把筷子拍在桌上,“她那个家有什么走不开的?于斐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能在车行待一整天,我们不是还在这看着,那么大个人饿不死冻不着。
她就非得天天守着?”
宁父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又放下。
他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宁丹彤不太熟悉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心疼。
“爸,你就不该惯着她。”
宁丹彤的语气硬邦邦的,“她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知道那个机会多难得吗?整车厂方向的交换项目,全国一年才几个人能去?她回来之后履历上直接镀一层金,以后想去哪不行?”
“我知道。”
宁父的声音很低,“我都知道。”
“那你还不劝!”
宁父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想事情的时候就把烟叼着,不点,就那么干嚼烟嘴。
他嚼了两下,把烟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开口了:
“彤彤,你说明筝那丫头,她傻不傻?”
宁丹彤愣了一下:“傻。
傻透了,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比她还傻的傻子!”
“是啊,傻透了。”
宁父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可咱爷俩不就是因为她这股傻劲儿,才把她当自家人的吗?”
宁丹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宁父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手指在烟身上来回捻了两下:“那丫头从小就没爹没妈,带着个拖油瓶哥哥,活得比谁都难。
可她从来没跟咱开过口,从来没叫过一声苦。
她好不容易有个出路了,她不要。
你说她傻不傻?傻。”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可你要真让她去,她去了能安心吗?她人在德国,心在这儿,天天惦记着于斐吃没吃饭、穿没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那叫工作吗?那叫受罪。”
他叹了口气,“她和于斐啊,这辈子怕是分不开了。
就像老话说的,藤缠树,树缠藤,缠死了,解不开了。
解开?只怕一个都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这把年纪了,见过的人不多,但也算见过一些。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给自己找出路,找更好的工作,找更好的人,找更好的日子。
明筝那丫头不一样,她给自己找了个根,扎下去了,就不挪窝了。
你说她傻,我也觉得她傻。
可她傻得让我这个老头子心疼。”
宁丹彤低着头,盯着碗里已经凉透的半碗汤,眼眶一阵一阵地发热。
她没抬头,闷声说了句:“那你就让她这么傻下去?”
宁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像是她还是小时候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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