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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丹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蒋明筝又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藏了太久秘密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想知道自己到底藏得好不好,“发现我和他……不是兄妹。”
宁丹彤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几张湿透的纸巾微微颤动。
她想起那个雨天。
想起于斐低头亲吻蒋明筝的画面。
想起蒋明筝没有躲开的那一刻——她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像一棵被雨淋透的树,一动不动,却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吻。
她当时觉得恶心,觉得愤怒,觉得蒋明筝在欺负一个不懂事的人。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蒋明筝的眼睛,她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于斐不是于斐,如果他是一个健全的、正常的男人,她还会觉得这段关系有问题吗?
她不会。
她甚至会祝福他们。
所以她恶心的到底是什么?是这段关系本身,还是她潜意识里觉得于斐配不上蒋明筝?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雨那天。”
宁丹彤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在楼道里看到的。”
蒋明筝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原来如此”
的了然:“原来那么早啊。”
“你为什么不躲?”
宁丹彤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你知道他不懂。
你知道他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
你为什么不躲开?”
蒋明筝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宁丹彤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宁丹彤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因为他亲我的时候,我不想躲。”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穿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宁丹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天的画面,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于斐在犯错,不是蒋明筝在纵容,她看到的是两个人在那个潮湿的、昏暗的楼道里,完成了一个小心翼翼、酝酿了不知多久的触碰。
那不是意外,那或许是蒋明筝等了很久、于斐鼓足了勇气才敢做的事。
宁丹彤看着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一直未被命运厚待的姑娘,坐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面容安静,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被揭穿的慌乱,没有一丝被质问的退缩。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义正辞严的质问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骂她,想摇她的肩膀把她摇醒,想告诉她你这样会毁了自己。
可她看着蒋明筝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骂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挣扎,没有她想象中的自我感动式的牺牲。
只有一种平静的、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笃定。
宁丹彤最终没有喝那杯水。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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