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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至于半月前那场暖冬宴，当时沈云珠捧着新做好的手炉给我。

也不知怎的，她脚下一滑，竟直直朝我栽来。

我猝不及防，被她带着一同跌进了荷花池。

十二月的池水，冷得像冰窟。

我自小便畏水，更不会凫水。

冰水瞬间封喉，呛得我眼前发黑。

手脚并用地在水里扑腾，绝望地喊着谢璟行的名字。

他与谢承竹就在池边，离我不过数步之遥。

却在下一瞬，毫不犹豫地越过我，争先恐后地朝另一侧同样落水的沈云珠游去。

直到我呛水呛得没了力气，身子直往下沉，他们才仿佛想起池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被捞上来时，我已冻得嘴唇青紫，浑身发抖，险些去了半条命。

事后，谢璟行只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天黑，看错了人。

」

连一丝歉意也无。

谢承竹则附和道：「是啊，大哥也是太担心你了，情急之下难免出错。

」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看错了人，分明是心之所向，早已偏离了我。

……

直至天黑，谢璟行始终未归。

街上传来阵阵烟花炸响。

心念一动，我披上狐裘，也想出去逛逛，散散这满心的郁结。

长街灯火通明，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我走到一个摊贩前，正想挑一盏。

那老板却搓着手，一脸歉意：「这位小姐，真不好意思，今儿这条街的烟花和花灯，都被那边几位公子小姐给包圆了。

」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烟花正一簇簇地在夜空中绚烂绽放。

火树银花，映亮了三张笑逐颜开的脸。

正是谢璟行、谢承竹，还有被他们二人簇拥在中间的沈云珠。

「好看吗？」谢璟行含笑问。

沈云珠仰着脸，满眼都是星光：「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

谢承竹在一旁豪气地接口：「这有什么！

以后我们每年都给你放！

不，只要你想看，我们就给你放！

」

一枚烟花碎屑落在沈云珠发间，谢璟行俯身，动作轻柔地为她拂去。

我的眼睛，被那绚烂的烟火刺得有些发疼。

犹记得七夕那日，谢璟行原本答应好了，要陪我一同去河边放花灯。

我满心欢喜地挑了一盏绘着并蒂莲的灯，可花灯还未点燃，谢承竹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两人神色一紧，便丢下我，匆匆离去了。

那晚，洛水河畔，才子佳人，成双成对。

唯我一人提着孤灯，身影伶仃。

后来我才无意间得知，是沈云珠那日觉得一个人在院里孤单，偷偷抹了眼泪。

他们二人知晓后，便急赶回去陪她了。

谢璟行似有所感，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当看清是我时，他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便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不等我开口，谢承竹已经翻了个白眼：「大哥不是说了会给你买栗子糕回去吗？你倒也不必亲自追到这里来吧？真是扫兴。

」

沈云珠手里捧着好几个花灯，她见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小姐……是想要这个吗？」

可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却分明写满了恋恋不舍。

谢璟行伸手，将她递出的花灯又按了回去：「这是我买给你的，你好好拿着便是，给她做什么？」

谢承竹更是发出一声嗤笑：「你堂堂一个镇北侯府大小姐，锦衣玉食，要什么没有？不会还要跟云珠抢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吧？云珠可不像你这么潇洒，平日里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也就难得出来玩这么一回，高兴高兴。

」

呵。

他们脚下踩的这片地，放的这些烟花，买的这些花灯，花的银子，追根究底，哪一样不是我顾霜华给的？

我今日就是抢了又如何？

我伸出手，握住了花灯的另一端竹柄。

沈云珠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灯。

她不放，我也不放。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