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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都市(第1页)

准确的说是一座蓝星的毫无特色的现代化都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头顶的阳光。

街道规划得横平竖直,红绿灯准时地切换着颜色。

车辆很多,川流不息,发出“滴滴”

的笛鸣。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快餐店飘来的油腻气味。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走向写字楼。

他们的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嗒嗒”

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如出一辙的麻木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对擦肩而过的同伴视若无睹。

江团子环顾四周,看见了更多正在重复的人。

花店老板重复着给玫瑰喷水,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消失不见。

餐厅后厨里,厨师手中的菜刀起起落落,切出的土豆丝每一根都分毫不差;而用餐区的食客们面前永远堆满食物,他们的咀嚼动作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一个年轻白领面前的电脑,总会在她做好表格的最后一刻崩溃,而她会一遍遍重启电脑,重新制作,每次额头上的冷汗都会凝固在同一位置。

只是他们好像看不到彼此,也看不见江团子他们二人。

所有人都全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循环往复,如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固定的任务。

他们的世界不存在交集,只有自己。

凹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他解释道:“他们在重复他们曾经的生活,或者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某件事。”

江团子点了点头,看着熟悉的世界,不自然的人,询问道:

“这正常吗?”

“当然,人的一生很长,但在临死前能记住的事并不多,记忆就像筛子,留住的永远是重复千遍的砂砾,或是……”

凹凹突然停在一家电影院的橱窗前,海报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海报上的图像:

在大海中,在夕阳下,巨大的邮轮巍峨地航行。

船头上,画面中央,一男一女迎风而立,紧紧相拥。

女生张开双臂任海风拂动发丝与衣裙,男生眼中没有周遭的风景,只有眼前的佳人。

“刻骨铭心的瞬间。”

绿化带喷头喷出的水,在地面上形成水滩。

凹凹的简笔画眼睛映在水滩上,水面里的倒影,正是这座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城市:“记忆总要有些取舍,你所看到的正是他们临终前所取舍的结果。”

她又好奇的飘到马路中央,一辆出租车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所以,江团子,你其实是来自失衡点内的一个异世界对吗?”

身旁店内的灯突然闪烁两下,灯管“滋”

地一声熄灭。

江团子透过橱窗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黑发黑眸的倒影正沉默地与自己对视。

他没有诡辩,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朝都市内部走去,越深入,周遭环境的细节越发丰富,行道树的叶片不再完全对称,人行道石砖的缝隙长出了杂草。

人物动作也越发自然,咖啡厅里的情侣拥有细微的表情变化,书店店员会对着空书架露出困惑的眼神,十字路口的交警偶尔揉一揉发酸的膝盖。

凹凹的指尖划过一名邮递员的后颈,邮递员对突然出现的幽灵毫无反应,继续往不存在的信箱里塞广告单:

“尽管这些人与外围的相比,看起来很像是活人,但是他们终究已经死了。

不过,这座城市里面可能有真正的活人,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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