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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悲伤,一种很深很深的、很沉很沉的、像大地一样厚重的悲伤。
这些人就是被源暗吞噬的人。
他们没有死,没有消失,没有被抹去。
他们在这里,在这个连初都到不了的地方,在这个连光都无法到达的深处,在这个连存在本身都没有意义的根源。
他们活着,又不活着。
他们在,又不在。
他们是,又不是。
念走到一个人面前,蹲下身,看着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没有光,没有神,没有任何东西。
他像一具空壳,像一个模具,像一件被掏空了内容的容器。
念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人的脸。
他的手碰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温度,不是触感,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种记忆,一种很遥远的、很模糊的、几乎被时间淹没的记忆。
他看到了那个人。
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根源,不是在源暗。
而是在人间,在一个小镇上,在一间屋子里。
那个人在笑,在说话,在吃饭,在睡觉。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走进星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他等了很久,久到头发白了,久到背驼了,久到眼睛花了。
他没有等到。
但他没有放弃,他让他的儿子继续等,让他的孙子继续等,让他的曾孙继续等。
念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太爷爷,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望着北方、讲着寻的故事的老人。
太爷爷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
爷爷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
父亲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
他等到了,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等到。
这个人没有等到。
他的儿子没有等到。
他的孙子没有等到。
他的曾孙也没有等到。
他们一代一代地等,一代一代地找,一代一代地念。
但他们等的人,找的人,念的人,被源暗吞噬了,消失在了这里,困在了这个连光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念松开手,站起身,看着这些被困在根源中的人。
他们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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