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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巍巍,摇摇晃晃。
幼青满面泪痕。
长宁愣住了,反应过来的瞬间,近乎慌乱地拿帕子去擦幼青脸上的泪水,伸手把幼青抱在怀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
这件事情,她不大清楚。
只知道幼青想跟着同去燕云,却被皇兄强硬地留下来了。
她知道的,她早该知道的,长安是比边疆安定,是有幼青名义上的家,可于幼青而言,有他们几个知己才是家,这个家比所谓安定的生活更重要。
“多来陪陪我,只是说说话也好。”
幼青缓缓回抱住长宁,止住了眼泪,深深地阖上双目。
听着幼青的话,长宁眼眶发酸,只能重重地点头:“好,好,我一定常来。”
更漏声声,长宁离开之时,夜已深,灯火仍未熄灭。
幼青坐在榻上的角落里,垂头靠在膝盖上,静静地呼吸。
为什么不肯带她同去燕云,将她弃在孤苦无依,一切不由己身的长安?
还有那句不该怪在他头上,却始终梗在她心中的——
被逼嫁人之时,他为什么没有出现?独留她困在那座四方宅院,日日都在等,等着一个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是不是他觉得,那才是她的好归宿?
她从来不是他口中的“有的人”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她。
玉葛进来之时,幼青已经恢复如常,在铜盆旁拿锦帕沾湿了净面。
玉葛也听到了方才哭声,正想着说什么话来劝慰几句,幼青以锦帕轻轻拭面,很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大事,不过忽然想起些旧事,哭了一场而已,哭了心情也好多了,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哭过这一场,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说罢,幼青又回到了榻上。
玉葛心道,前些日子,她就看幼青说着放下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哭出来是好的,也总比憋在心里强,能畅快地哭出来,说明总算是抛却那些旧事旧人了。
她放下熏好的衣物之后就退出去了。
转身退出去之前,玉葛又瞧见榻上之人像是没有歇息,手中拿着颗红豆。
而一旁是满装书信的匣子。
不过很快,幼青就阖上匣子,熄了灯火上床榻歇息了。
玉葛退出去之后,半晌想起来了,那年分别之后,殷太子曾寄了许多信过来。
其中一封只装了颗红豆,是烽火之时,家书抵万金之时,都没有断过的信。
除却后来成婚,去了扬州信才断了。
玉葛深深呼吸,这样的在意。
就算幼青已经洒脱了,不愿意回头,可陛下会答应吗?
远处的清篁阁里,陈度已经昏昏欲睡,但也没睡,只半睁着一只眼,半坐在炕上,支着下巴看棋盘。
殷胥手执白子,缓缓落下。
陈度随手抓起颗黑子,盯着棋盘半晌忽觉江山已失半壁,气得把黑子一扔,道了声臣不下了。
殷胥道:“输了就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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