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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事撞在一块,泷州州府敢将此案上呈至御台?
典吏带着公书,才送到知事府,那位知事大人就去到学宫,钦点两位学生,要他们陪着典吏,一同回去苦县。
两位学生来了,就住县衙考察,留了两三日,见没得眉目又去哀牢山,去时好好的,回来阴沉着脸,慌忙回州府复命去了。
后续没得人提,县太爷至今不知二人办得甚么事,如此过了半月,道门又来一人,只在县衙吃了杯茶水,随后直奔哀劳山。
要说学宫弟子好歹也留了几日,这道门牛鼻子来得快,去得就很快了,来去不过半个时辰,接着一言不发,独自走了。
县太爷看在眼里,虽清楚这事非人力能及,却难保不心灰意冷,州府来人尚是这模样,更何况其他人?
“你好傻啊!”
贺俶真有些恼火道“陈礼不过凡俗人子,看得出甚么底细来?你命数被拴在城隍,更晓得利害才是,怎学起‘安之若命’这套?”
岑昇挎着脸说道“老朽比不得道长,却还是要问,道长学了术法返乡,为何事来的?难道要恃着修为,依着性子胡来么?”
苦县之事根本,在于哀劳山,当年陈王兵败哀牢山,天子自山巅持剑,亲自斩首陈王,天清地静,因二人相争的大风暴瞬间平息。
料想不及的是,陈王万分不甘,兵戎杀气纠缠执念,无数阴怨煞气冲天而起,这龙兴之地,硬生生被其改写,成了受人厌恶的无法之地。
一地风水气运大变,伤得是天和,也是苦县百姓,福地之称不在,伤残病鬼纠缠不休,将福报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何解决容易得紧,除去阴怨煞气,打散陈王执念,苦县太平矣。
贺俶真见那水沾了艾草灰,挽起袖来,把手洗了洗,问道“老庙祝清楚当年么,小道才脱了开裆裤没几年,怎一个人去了外乡求道?”
未等老庙祝说话,他自己答道“哀劳山,小道爹娘身死之地。”
贺俶真将手擦干,发现天光透亮,已近辰时,又正了正芙蓉髻,推开房门上香去了。
岑昇独自缄默,随后拖着大黑袍去到阁门,放等待许久的香客进来,回到仪门搬出长椅,在阁门一侧闭眼坐下,不知想些什么。
贺俶真走到大殿,不先拜神敬香,而朝殿内梁柱看去,风刀凿出的沟壑还在,说明昨夜做不得假。
那昨夜冤魂,也确实魂飞魄散。
供桌、香炉、烛台,供着的金字牌位,摆的都是新的,殿内不显乱象,应是老庙祝收拾过。
木胎神像彩绘斑驳,被划出许多条条道道来,两只眼珠同石子一般,直勾勾的全无生气,派头远不如昨夜“断案”
模样。
贺俶真拿着香,点燃插进香炉,把手放在供桌道“阁里供着道家神仙,小道又算作道家门生,论起来你我都算祖师子弟,说不着将来就一起共事;而今便算了,欲要苦县清净,须是小道代祖师出手,扫清门户才行。”
神像未有异动,贺俶真却有感觉,那双如石子一般的眼珠,似乎缓缓转动,诡异的盯着自己。
“天下众多杂家,无论何种教派,好像只要冠上神佛名号,百姓的病不用药也治得,只消往炉子点香就成。”
贺俶真又笑了笑,摇头道“小道这话说得差了,哪有人这样古怪,得了病不去开药,反提着猪头肉去烧香。”
话音仿若泥牛入海,主殿里头虽燃着火烛,却也显得清冷,贺俶真站在里头,也不再说话,因气态古拙,外人看他就有些沉闷。
对城隍爷此类人便不同,眼前道人说话时怪模怪样,捉弄意味浓厚,不说话时只消站着,便给他一种莫大压力。
良久,城隍爷按捺不住,终是开了口“百姓俗子害了病,去哪里自有计较,求医烧香都不和旁人相干,再者,俗子烧香都是害了病才来的么?”
贺俶真笑了笑,摇头道“乱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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