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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山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黝黑潮湿的口腔,将花见棠和她怀中气息奄奄的小白无声吞没。
腐叶的气味、苔藓的湿滑、夜枭偶尔凄厉的啼叫,构成了一片充满原始荒蛮气息的领域。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走得太慢,尽管每迈出一步,脊椎处的冰裂隙都像是被钝刀反复凿击,剧痛与寒意交织,几乎要冻结她的骨髓。
小白的状态很糟。
那一瞬间的苏醒和出手,似乎抽干了它所有的精气神。
它在她贴身的粗布口袋里一动不动,只有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体温低得吓人,原本柔软温热的绒毛,此刻摸上去只有一片冰冷的僵硬。
花见棠的心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她不知道它(他)的身体内部正在经历怎样的崩溃与重建,也不知道那短暂的苏醒意识是彻底沉寂了,还是潜伏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她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对“剧情”
微末的了解,朝着记忆中可能存在的、更隐蔽也更危险的“瘴雾林”
深处走去——那里环境恶劣,妖兽横行,人迹罕至,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暂时避开追踪和窥探的地方。
她找到了一处半塌的、被巨大树根盘绕形成的天然树洞。
洞口狭窄,内部却还算干燥,勉强可以容身。
她用枯枝败叶堵住大部分洞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然后将小白从口袋里抱出来,放在铺了厚厚一层干燥苔藓的地上。
它依旧昏迷不醒,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额头那两个鼓包此刻暗淡无光,甚至隐隐向内凹陷了一些,仿佛里面的力量被彻底榨干。
尾尖那撮深色毛发也失去了光泽。
花见棠拿出仅剩的一点养气散和凝露草粉末,犹豫了一下,最终只用了极少的一点,混合着干净的雪水(她在路上收集的),用指尖蘸着,一点点涂抹在它的鼻尖、嘴唇和舌尖上。
她不敢贸然喂食,怕虚不受补。
做完这些,她已经筋疲力尽,瘫坐在冰冷的苔藓上,背靠着粗糙的树根。
黑暗中,只有她和它微弱的呼吸声。
时间在死寂和担忧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似乎微微亮了一些,但树洞内依旧昏暗。
忽然,小白蜷缩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花见棠立刻警觉,挣扎着凑近。
只见它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额头那暗淡的鼓包,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明一灭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灰色的光晕。
不是之前暗金色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接近……混沌与痛苦的色泽。
它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抽搐,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仿佛忍受着巨大痛楚的呜咽。
原本纯白柔软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枯、灰败,甚至开始一缕一缕地……脱落!
花见棠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是……血脉反噬?力量透支后的崩解?
她伸出手,想触碰它,却又不敢,怕加重它的痛苦。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身体在无形的折磨中颤抖、萎缩,洁白的绒毛如同秋日的落叶,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布满细微裂纹的皮肤!
那皮肤的颜色,像极了凝固的、陈年的血痂!
不……不对!
花见棠猛地瞪大眼睛!
不是皮肤在龟裂!
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在撕裂旧的躯壳!
随着绒毛的脱落,它原本小巧的形体开始发生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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