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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那天起，我的生活逐渐变得不一样。

秋砚开始带着我到处玩，去大山的各种地方，去山崖眺望日落，去稻田奔跑，去小溪玩水，去别人家的院子偷偷喂鸡。

他还给每只鸡都取了名字，我记得最清楚是一只叫白雪的鸡，它长得又肥又白，还气昂昂雄赳赳地挺着红冠。

秋砚总说要抓了它来煲汤，有次秋砚手心捧着谷子，让那些鸡来吃，结果那只大白鸡来的时候，绕着秋砚的手转了一圈，然后“噗噗噗”

一坨鸡屎出现在秋砚手上。

我反应过来，猛地哈哈大笑。

自从我生病以来，就没笑得如此放肆过。

不幸的是，笑声引来了院子主人，他拿着扫帚就对我们一顿打。

秋砚立马把鸡屎糊他脸上，然后奔速逃跑，我边大笑边跟着，后果就是肚子痛得更严重了。

后来我经常拿这事打趣秋砚。

秋砚说动物是有灵性的，你骂它，它就报复回去。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每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徐徐，一伸手就能摸到湛蓝的天空，将白色的云朵摘下。

翻开有些泛黄的日记本，在上面涂涂写写。

秋砚也不理我，自己跟老牛打交道，还会追一些小动物，有时跑累了，他就坐到我旁边，和我讲话。

他跟我讲很多趣事，有关大山，有关稻子，有关萤火虫，有关飞鸟。

他说他很小就跟姐姐一起住了，他说稻田是爸爸留给他们的，他说大山的秋天最好看，他说他以前抓过一只兔子，他说其实我笑的时候挺漂亮的

我大部分时候都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问我，你这个本子写的是什么啊。

我说，一些故事罢了。

“真的嘛？什么故事，可以看看吗？”

我便故作神秘，让他猜。

他猜什么我都摇头。

不是我想说，只是我的故事一点也不有趣，它就像一张黑色的纸，任何颜色在上面都不出彩。

他有时候会带我去稻田，他说他最喜欢赤足在田里奔跑，好像大海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大海，但感觉应该跟这个差不多吧？”

还未成熟的绿色稻谷连天，风一吹，稻子便压弯了腰，还真有些像翻滚的海浪。

偶尔晚上，我们会跑到半山腰抓萤火虫，虽然很多时候我都不敢，觉得萤火虫那样脆弱易碎却美丽的生物不该抓起来，秋砚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便都放了。

或者说，他觉得我所有的话都很有道理。

作为回报，我便给他讲故事，从古到今，从东到西，但我从来没讲过我的故事。

我会教他写字，他似乎对文学很感兴趣，还有模有样地写了首诗送给我。

“咳咳，我念了哦”

“山与风

山是大大的山，

风是微微的风。

当飞鸟划过天空，

当小溪流过石头，

当我遇见你，

山与风，月与空。”

他念这首诗的时候，脸慢慢变红，眼神躲闪。

“写得真好”

我说。

“真的吗？”

“嗯！

我也要写一首送给你。

不过得等一段时间，我还没有灵感”

他捡起一块石子，抛啊抛，“那我等你”

风起云散，他站着，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