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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第1页）

“时光，飞逝的时光，

你将我送回过去，又要我走向何方？”

中原中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种什么心情。

可丽饼甜美的气味扑面而来，小摊儿的女店主一如记忆中那般裹满了草莓的甜味儿，尖细的嗓音隔着层口罩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嘴上招呼着客人，手腕一转麻利地拿着小铲子把草莓馅料和奶油稳稳裹进薄薄一层煎饼里，套上层塑料纸，递给在餐车前排队等候的客人。

“这位客人，您要来点什么？”

女店主一双眼睛含笑，眯成两个月牙温和地同他说话。

那双眼睛周围只是有些淡淡的细纹，并没有记忆中那样多而深刻的皱纹，眉梢的地方也没有岁月冲刷留下的深色斑点。

“您还没有选好吗？我们这里草莓可丽饼是人气推荐，芒果和巧克力的也很受欢迎，或者……”

“不用了，”

中原中也打断她的话，从西裤口袋里摸出张钞票放到一旁堆满硬币零钱盒里，抬起头轻声说，“给我一份草莓可丽饼，加一颗冰淇淋球。”

女店主笑了笑。

“您可真会吃，我们这儿的冰淇淋看着不起眼，其实都是用鲜奶制作的，吃过一次的客人就会来吃第二次，还有人到这儿专门来买冰淇淋……先生看着有点面生，来给女朋友买的？”

中原中也迎着女店主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

“只是买来自己吃的……有个朋友说这样很好吃。”

记忆中浮现出一张春光明媚的脸，鸢色桃花眼上挑，睫毛上勾着零落几分寂寥，露出的左眼含着些慵懒，无端给这张接近满分的英俊面容添上几笔阴沉的危险。

无论何时他都是这幅样子，明媚又漠然，凌厉又慵懒，愉悦又阴沉——即便是在手里举着份草莓可丽饼，整个人都染上草莓的甜味儿的时候，也依旧能把蹦蹦跳跳的步伐走出一副秋风萧瑟的阴郁气质。

“听说这家的草莓可丽饼是一绝，一起排队的可爱的小姐姐和我说再配上一个鲜奶冰淇淋球就更完美了。”

“我口味怎么了？既然都说好吃那就尝尝嘛，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让你咬一口。”

“中也你怎么跟女生一样？冷食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嘛，难不成你也生理期？”

“呜哇，暴力蛞蝓又打人了。”

……

他实在受不了对方扬着懒懒的调子跟只大猫一样绕在他身边用爪子玩闹似的抓他，尖锐的指甲收起来，软趴趴的小爪子撞在他身上撩拨一样亲昵又暧昧，偏生这人嘴又毒又欠，句句戳在他痛处上，还带着热气的句子出口就消弭在无色无味的空气里，那丝残存的热度也不过一瞬就消逝了。

那人总是躲在层层叠叠的云雾后站在他身边，他能看清那人的脸，摸到他柔软蓬松的发丝，湿冷的空气粘着了感官，那人的呼吸同身上渗出的鲜血一样都是冰凉的。

漂亮的鸢色眼睛转过来隔着雾气直直地看着他，裹住右眼的绷带被血浸透了，露出的左眼还含着笑意，竖起的食指放在嘴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看着他。

中原中也同身边的人对视，冰凉的空气一直钻进心窝里，冻得他牙齿打颤，他觉得自己的温度也被那人带走了、掠夺了，渐渐变得如同周身萦绕的雾气一样冰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彼此，直到身影被浓重的雾气吞没，连同天空、连同大地，全都雾化成冰冷的虚无。

十五岁时，中原中也同太宰治相识。

这是孽缘的开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在脱离了“羊”

之后，他加入了港口黑手党，为当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效力，最终在森鸥外一番思考后，中原中也被分派到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手下作突击小队的小队长。

然而作为他的搭档，太宰治对此相当不满。

三天两头去找森鸥外的麻烦，说什么“明明中也是我带回来的，我才是他的引路人，他应该带着我施舍给他的东西而不是一定品味糟糕透顶的旧帽子”

。

太宰治十五岁的年纪，站在森鸥外办公桌前瞪圆了眼睛，首领办公室的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

“小矮子明明是我的狗！

凭什么他就直接被调到红叶大姐手下了！

他的职位应该从给我提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