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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雨水将天地氤氲成一片混沌。
唇上的酥麻与湿热尚未褪去,萧翀炽热的胸膛和干燥的大氅却已将她裹出一片温暖。
这冷热触感在她感官里冲撞,让她一时分不清,鼓噪的心跳是源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此刻他沉稳的呼吸。
在这四下无人的春坡上,她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天地间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是两株依偎的野禾,沾着新泥,浸着春雨,仿佛要在这里扎下根去。
可这念头只一瞬,便被更深的茫然和心慌取代:她与他,隔着那般的仇恨和荒芜,竟到了如此……亲近的境地?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道:“你今日不忙么,怎会来这里?”
语落,便见萧翀噙笑看她,那表情似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
可她仍是道:“你方才在茅棚……那般行事,或有不妥,恐带累你公心为民的名声。”
萧翀脸上的笑意敛去,抱着她的手却未松,盯着她看了几息,似是分辨她言辞背后是否另有深意,之后才沉沉道:“名声于我,从来都如浮云,我走到今日,靠的也不是这个。
若你忧心私情扰乱公义,我注意便是了,只是……”
他刻意垂首压近,声音沉哑:“只是你,不管有没有那些,你与我……早已绑定,分不开了,无论是在梁人心中,还是在你的旧人眼里。”
南初垂下头,呼吸重了一丝。
“还有……”
他扣在她腰肢的手轻轻挠了挠,惹得她身体倏然紧绷,他又坏笑道:“幸好我来了,我这里……可比旁的更暖和些?”
他讲得意味深长,她便了悟多半是在说明书。
可他未言明,她倒也并不解释,只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雨幕,喃喃道:“何时停呢……”
雨里,萧翀那匹战马自己找了棵树避雨,毛发湿得一塌糊涂,仍甩着尾巴卷食新芽,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倒与某人颇为神似。
这般想着,她唇角忽而弯起个弧度。
这微小反应落在萧翀眼里,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未发现异样,不禁道:“看什么呢,这般有趣?”
她自是不能明言,收回视线,仰头却撞进他灼灼的目光里。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特别他此时少见的眉目温柔,她恍惚了一瞬,待反应过来这不合宜的痴望,倏而又垂下眼眸,却瞥见他扬起的薄唇,便又想起那场让她几欲再次沦陷的深吻。
她手上下意识开始推他,她容他抱着,也抱得够久了。
萧翀却忽而笑道:“旦为朝云暮为雨,你之多变,也不啻于这般天气。”
话虽如此,倒也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
“朝云暮雨”
之言出口,南初倏地心颤,她自然晓得他未出口的后半句——阳台之下。
唇间被亲吻的酥麻感尤在,她如何听不出眼前这人的狎昵之意?
她不自然地转向棚外,雨势渐收,由瓢泼转为绵细。
望着新开新种的田地,她想起明书同她说的那些无粮可种的荒地,便主动开口:“明书来寻我,原是为流民垦荒之事。
他心疼有些良田,因寻不到保人,卡在周尚大人那里,连粮种农具都拨付不下去。”
“他想让你作保?”
萧翀直白相问。
“我自然不会叫你为难。”
可她随即又话锋一转,“可若流民无恒产,终是隐患。”
“周尚……”
萧翀略沉吟道,“他卡得不是流民,不过是‘无例可循’。”
南初眸光一动,灼灼地望向他:“你的意思是……”
“公济社既然能筹贷,为何不能‘承保’?”
萧翀目光投向雨幕深处,仿佛在审视整个栾城的棋局,“让王岱山以公济社的名义,与督军府拟一份‘垦荒流民安置条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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