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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欢喉头一哽,备好的说辞卡了回去。
他果然不留半分情面!
这是逼她表态。
她自然想咬定缘分不假,可他虽借她做戏,骨子里显然极端排斥与她有天命牵扯。
他要她说实话,便是要撕开虚妄、划清界限,断她后路!
既然他已看穿,若她强行说准,未必不会触怒他。
在他这个玩弄命运的高手面前谈论天命,无异于班门弄斧。
他要避嫌,她只能如他所愿。
虞欢轻吸一口气,仰头望着他:“大人可知这千丝同心榕的根脚?相传十万年前太古诸神时代,情神以心血化出能映照众生情丝的千丝同心榕,缘神以神魂育出贯通前世今生的往生因果桐,后来诸神黄昏,众神陨落,两株神树亦崩毁。”
“我宗这株,不过是当年情神神树崩毁后残存的一缕根系所化,效力十不存一。
所谓测情断缘,只是残余之力的感应,时灵时不灵,当不得真。
此刻显灵,恐怕只是感应到你受重伤,我受惊吓——你我二人气机激荡所致,并非道侣之缘的铁证。
“——说白了,它测得,不准。”
言罢,虞欢心中颇觉遗憾,瞥向谢无泪,以为他会满意这番撇清之言。
“也许是殿下记错了。”
不料他却侧过脸,月光在眉骨折出冷暗影痕。
夜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凤眼沉如永夜:“可我觉得,它测得很准。”
虞欢:“……?”
他先是逼她说出“不准”
,转头自己却认下“很准”
?
这般反复,直令她气极反笑。
为了所谓大局,真是能屈能伸,好话歹话全被他说尽——既想借天定情缘之名令戏码更真,又要作矜持被迫之态,实在虚伪至极。
她心中冷嗤,嘴上却只能顺势道,语气不免带上一丝讥诮:“大人既然也觉得准,那自然再好不过。”
语毕,沉默降临。
气氛一时凝滞。
方才被话题转移的注意力悄然回笼,虞欢猛然惊觉,两人仍维持着他俯身护她的亲密姿态。
她抬眼看他,忽觉异常:他天生上挑的眼尾又染薄红,如雪地渗血,不知是痛楚所致,还是被这亲昵姿态触怒。
被他这样无声注视,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她几乎窒息。
虞欢下意识伸手推他肩膀,却发觉任凭如何用力,他都纹丝不动。
她一怔,又加几分力道。
他仍无动于衷,恍若未觉,似在神游。
虞欢:“……”
夜光穿过层云,在他周身投下明灭光影。
那张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被月华勾勒出精致到近乎锋利的轮廓,令人凛然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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