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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九重葛（第2页）

戌时·郓王府西厢

九重葛的藤蔓爬满窗棂，在暮色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苏晚藏在假山后，手中攥着从漕船少女那里得来的骨簪。

簪头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与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支一模一样。

厢房内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

透过窗纸，可见郓王正将什么东西放入青瓷瓮中。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转头看向窗外："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看看？"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骨瓷。

暗室·人血釉

厢房内墙摆满木架，每层都放着青瓷坯胎。

郓王手中的毛笔蘸的不是釉彩，而是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苏晚闻出来了，那是混着龙涎香的人血。

"

苏姑娘可知，为何秘色瓷千金难求？"

郓王在胚体上勾出朵九重葛，"

因它要用未破身少女的血调釉，再以亲族指骨为引。

"

他忽然敲碎一只半成品。

瓷片飞溅中，露出内壁刻的字：

「青鸾血，六指骨，可补天命」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皇城司的铁甲卫已将庭院围住，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将满架瓷坯映得如同血染。

亥时·葛藤之下

九重葛的根系被铁锹掘开，露出个黑陶罐。

罐身缠着五毒绳，封口的朱砂符咒已经褪色——与官窑废料坑里那个如出一辙。

裴砚的六指刚触到陶罐，藤蔓突然暴长，刺入他的手腕。

鲜血顺着荆棘流入根系，整株九重葛瞬间开花，花瓣上浮现出张人脸——正是漕船里那个称苏晚为姐姐的少女。

"

娘亲说得没错。

"

花朵发出破碎的声音，"

姐姐果然带着青蚨币来了......"

陶罐突然自行开启。

里面没有骨灰，只有卷用鲛绡写的药方——雪中春信的完整配方，末尾添了行朱砂小字：

「以六指血为引，可解魂咒」

子时·血瓷现形

郓王府突然响起刺耳的碎裂声。

西厢房的瓷坯接连炸开，每个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

-七岁的苏晚被按在祭坛上，母亲将银针刺入她的眉心；

-同样的银针扎进个六指婴孩头顶，那孩子长得与裴砚一模一样；

-郓王在暗处微笑，手中把玩着对青蚨币......

最大的瓷片悬浮在空中，显出段新的记忆：母亲跪在祠堂，将个襁褓放入青铜鼎。

婴儿的哭声突然变成尖锐的瓷裂声——鼎中爬出的，竟是尊素坯人偶。

人偶的心口刻着：

「香骨为鼎，六指为匙」

丑时·双生抉择

皇城司的弩箭已经射穿窗纸。

裴砚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六指间浮现出虚幻的玉玺轮廓——与郓王府暗室里的半块正好互补。

"

现在，苏姑娘该做选择了。

"

郓王笑着捧出个锦盒，里面是沾血的雪中春信香，"

是用这香救你的半魂，还是......"

他忽然掀开地砖。

底下是个丈余宽的瓷窑，窑中跪着七名少女，每人右手都缺了小指——断指处插着骨簪，簪头全部指向苏晚。

漕船少女抬起头，她的脸正在瓷化："

姐姐，选我们......"

寅时·香烬天明

苏晚将雪中春信香扔进瓷窑。

火焰窜起的瞬间，郓王突然惨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瓷胎。

七名少女的骨簪飞起，在空中拼成完整的青蚨币形状，猛地刺入裴砚的六指疤痕。

鲜血喷在瓷窑内壁，显出一幅地图：黄河某处弯道被朱砂圈出，旁注

「靖康元年，六指骨现」

第一缕阳光穿透九重葛时，苏晚拾起地上最后一片碎瓷。

里面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个戴青铜傩面的黑影——

正将什么东西埋入黄河岸边的淤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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