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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章斐转过身,向声源望去,墙上的时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走了,秒针来回晃动,吵得人心烦意乱。
“哥,你在房间里吗?哥!
我是章斐,我过来看看你。”
章斐小心翼翼地往主卧走,房门半掩着,里面同样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中央有个隆起的轮廓,章斐松了一口气,但没感到多高兴,他想起凌乱的客厅,多半是裴疏雨发病时自己作出来的。
“疏雨哥,裴疏雨。”
还是没人应,章斐屏住呼吸绕到床另一边去看,裴疏雨紧闭着眼窝在被子里,和猫睡觉似的蜷缩成一团,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皮肤和黑色的纹身。
呼吸很轻,眉头紧皱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每次见到这个人时,章斐好像就会变得多愁善感。
只要裴疏雨站在他面前,回想对方的过去,章斐的心就像被攥紧了似的发疼。
“哥。”
章斐又轻轻叫了一声,趴在被子上,拱在裴疏雨颈边,脸颊贴着脸颊,痴迷地蹭了蹭。
明明裹在被子里,男人的体温还是不高,裴疏雨怕热,总是嫌章斐离自己太近热得厉害,睡着了倒是不动了。
章斐用嘴唇感受皮肉下正在跳动的脉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他动静闹得不大,可裴疏雨还是被吵醒了,男人睁开眼,缓慢地转了转眼珠:“章斐?”
“嗯,是我。”
章斐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我没睡着。”
裴疏雨一字一句道,好像动动嘴唇对他来说也是件艰难的事。
抑郁症患者在发病时思维、动作都极其缓慢,这不是他们故意想这么做,而是神经调动不起来,被胶水黏住的老鼠,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开,渐渐地也学会不动节省体力了。
刚吃药没多久,裴疏雨脑雾有些严重,盯着章斐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只能细细观察面前的人。
在他来之前裴疏雨短暂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曾在红色滑梯下见到的男孩,他很早就知道这个男孩是章斐了,因为长大后的章斐五官和小时候别无二致,微笑时虎牙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他从来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但很奇怪,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和章斐连上了一根线。
无意间收到的诗集、同一片夜幕下的偶遇,再到现在的纠葛,不知何时他的生活里挤满了章斐的影子,感性压过理智,章斐总能让他做出许多冲动的决定,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却觉得危机重重......对自己的危机。
裴疏雨望过来的目光无比认真,章斐最受不了这种眼神,耳垂发烫,慌忙站起身:“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现在可以去做。”
说完他便往门外走,正要拉开门把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沉冷沙哑的嗓音。
“章斐。”
仅仅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章斐却立刻定在原地。
这两个字里的意味很复杂,像命令又像一种祈求,意思是裴疏雨此刻不想让章斐离开这个房间。
心脏又酸又疼,泵出的血液灼烧血管,章斐有些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短发,转身快步往回走。
裴疏雨仍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见到章斐过来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又叫了一声:“章斐。”
“哥,你不能这么犯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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