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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后的学生时代（第1页）

“烟轻，你不听，别人还要听呢，后面站着去”

十中尖子班号称嘴碎男的班主任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终于在上课上到一半忍不住发火，往模拟考试考了第一正龙飞色舞和同桌聊天的烟轻身旁扔了粉笔头。

“老师，我注意，我注意，您别生气，我后面站着，您继续”

说着话，烟轻打着马虎眼，水一样的溜到了最后一排。

烟轻丝滑的绕过最后一排的桌子，插进站立人群大队，只不过他们都是自愿的，只有烟轻是强制的。

“我说和我一起站吧，你看看，我就知道你话多，还不是下来了”

烟轻站在自己的死党齐明轩旁边，听着齐明轩的絮絮叨叨，半倚着墙壁，站的吊儿郎当。

“好吧，好吧，你爱学习，好好听你的课吧，管我干什么啊，怎么，不服气，看我被老师骂，心里痒？也想尝尝粉笔头的芳香？”

烟轻一手拿着笔，一手撑起书挡在自己眼前，小声怼着。

齐明轩放下挡在自己眼前的书，白了一眼烟轻，装作不经意的将手中的笔换到烟轻站着的一边，看着一道道痕迹随着烟轻抖动身体的频率渐渐渲染到蓝色校服，又故作镇定的边点头边翻书。

“都什么时间了，还在这儿嬉皮笑脸？很快就要高考了，你，你们就不能学学雾隐，看看她给我们十中挣了多大的脸？保送上京，特别是你，烟轻，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给我站端正了，后面的人不要和她说话……”

又是一计重重的粉笔擦拍下，呵斥着打断烟轻撞击最后一排坐着男生的动作……

一节课终于在半是教学，半是教育的言语中过去了，烟轻捶了捶自己的小腿和后腰，释放了一下站立良久而酸痛的肌肉，又慢慢悠悠的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啧啧，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那个饼干就那么好吃啊，让你冒着对碎嘴男的大不敬，非要戳我们班胖胖的肩膀要？”

齐明轩双手插兜，倚靠在旁边的桌子上询问。

“这就是没出息了，拜托，我才15岁而已，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啊，一天觉，觉觉也睡不够，怎么一点饼干都不让我吃了，最后骂也挨了，为什么东西还是没有吃到啊！”

烟轻趴在桌子上，手臂将脸颊压出弧度，眼下青黑，右眼下的红痣衬得年纪更小。

齐明轩笑笑，随即从兜里掏出饼干，拿到手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齐家牌饼干，明轩的最爱，不要999，不要99，也不要9.9，只要三万八，你值得拥有。”

烟轻眼神发亮，一下坐直身体“一块，不能再多了，再多了没有，只要你点头，姐们立马把钱双手奉上”

“一块？我的最爱只值一块？我吐血给你看”

“一会再吐，给我吧，快点快点，或者塞我嘴里”

“不是？你前几天还给我夸耀你家的早餐有多多多多丰盛？你爷爷不，你的祖父对你有多好有多好？你的那位雾隐姐姐如何如何喜欢你，怎么？现在不这样啦？失宠啦？我就知道，我就说你嘴臭的肯定会让人嫌弃，这不就验证了”

齐明轩一边打开饼干的盖子，一边嘴上不饶人。

“你真不会说话，这不是前几天模拟考试错了一些不该错的题，我家的嘤嘤觉得我没有好好学习，克扣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祖父也帮腔说就不该宠孩子，一并克扣了我的零花钱，他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真的是，就会欺负小孩……”

烟轻往嘴里塞着饼干，数落着家里的种种虐待。

“你不是当初吹牛说你有个未婚夫吗？怎么他不给你花钱啊？那，那那种未婚夫，不要也罢吧，我就说你们家都是封建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你才多大？就订婚了，怎么？想学古代世家大族，通过联姻谋求家族利益？”

齐明轩的眼里泛起笑意，又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卫生纸塞到烟轻手里。

“我告诉你啊，别看不起人，我说过，我家里很富有的，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不那么富有罢了，还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里人呢，不懂就不要乱说咦咦咦，我未婚夫也才，也才12岁，他能有什么钱？”

烟轻不甚同意的吃着饼干，然后恶作剧的把手里的碎屑往齐明轩衣服上抹。

“真是过家家，两家人陪着两个未成人扮演结婚的戏码”

齐明轩这么想着，躲避着烟轻变本加厉擦手的动作。

“那你喜欢他嘛？”

“喜欢？我这个年纪还懂什么是喜欢啊？当初订婚的时候我才13岁，他才10岁，有没有搞错？不过他还长得挺喜庆的。”

“喜庆？这是什么形容词？那好吧，假设你真有未婚夫，也假设你家里比我家里富有那么一点点”

齐明轩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范围，想着烟轻没把门的嘴和她逃过的所有账单，满脸不信。

“你看你，就是嫉妒，男人，呵”

烟轻擦擦嘴角的碎屑，庆幸自己又逃过课件的午操，一脸餍足。

清风徐来，青春正好。

那不算一个平常的早上，但却是为数不多，烟轻在15岁年纪能够体会的最平凡，最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