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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和B（第5页）

“有的，有个哥哥”

他哪里有，如果认认真真找人来调他背景底朝天，说不定查的人都会说句，好可怜啦，死老豆之后死老妈，杀人坐牢之后又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定要硬性要求会开车，死全家。

“你肯定是个优秀的弟弟”

倪永孝轻轻地叹气。

他总是这么呼出一声，不一定是不好的时候才叹，诚然，阿来很喜欢倪永孝讲话之前的吐息，这说明他接下来要很认真地讲话，抛出来的是羽毛，从数尺高那么重重砸下去，是有分量的。

“你很好，很能干”

阿来这回看的不是他西装里套了防弹背心的后背，是他戴眼镜的有笑意的脸，眼角细纹像孔雀的冠像金鱼的尾，阴郁绵长弯曲之后慢慢消失，阿来也慢慢抬起头。

"

我十多岁老妈老爸死了之后，他就照顾我"

他稳定地夸奖着自己不存在的哥哥，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来感觉胃里轻飘飘。

***

黄志诚现在是全会场最瞩目的人，倪永孝擎着香槟细细的腰和他面面相觑。

回归宴举行在皇宫一样的大船上，珍宝酒店，这个皇宫本应该是给倪家洗礼的。

韩琛回来了，带着一肚子的秘密当了污点证人，三合会的老大依旧属于三合会。

倪永孝垂着歉意的眼睛温驯地揽着自己的亲生兄弟姐妹，你们去夏威夷呆一阵子，对，快去楼下收拾东西吧，照顾好囡囡她们，三叔，要最早班的船。

陈永仁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父亲另一半的血。

那个阿来也坐在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再去看，找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倪永孝恢复了阿来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疲惫，震怒，压抑，他流畅地拿起电话拨号，叫三叔□□韩琛在泰国当地的老婆和孩子，他把模糊但不含糊的命令从这一头传过去，那面他要的人就必须握在手里。

韩琛像个智商偏高的耗子，从小弟蹿到小派大哥，再变成谁知道是不是二五仔的走狗，从香港蹿到南洋，再蹿回来。

阿来站在阳台上看倪永孝打高尔夫，狠狠抡起来一杆下去，白色圆球从别墅跳到尖沙咀傍晚的车水马龙里，连尸体都没得找。

这依旧是一年前那场复仇，无论黄志诚如何左右，韩琛最终是要死的。

"

倪生"

阿来在夜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猜测臆想，如果，只是如果，倪永孝失败了，会立即死去还是进监狱？三合会的龙头这棵树倒下了，倪府被抄家，他的妻子，他的女孩，他的老妈，倪坤留下的，桎梏着，拥护着倪永孝的所有血脉，是不是会像丧家之犬围着烂掉的树根团团转？到时候陈永仁是什么？阿来想打一下高尔夫，如果他伸手，倪永孝会不会把球杆递给他。

他看着倪永孝夜灯里映照的发亮的手臂，屋里有几个手下，没开灯，几双眼睛看向这边。

"

您早点休息"

阿来说，突然暴躁的想举起手来打人，他做了个机械的吞咽动作，看着对方点点头。

【A】

倪永孝用枪抵住韩琛的太阳穴，要阻拦的陈永仁闭嘴，阿来把手搭在枪托上，他屁股下面是大排档冰凉的塑料凳，紧挨着韩琛，如果他轻举妄动，在倪永孝动手之前阿来就会杀了他。

黄志诚和警员们包围了这里。

韩琛啐出一口将喝未喝的啤酒，倪永孝当着所有人的面勒住他肥胖的脖子，倪家除了他，大大小小聚得整齐，崽羊似的攥在韩琛手里。

这个和阿来，和所有人的臆想大相径庭，倪永孝不能犯错误，一脱手就是万丈深渊，他想着脱离□□，想着倪坤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想着囡囡，想着把自己爱的和自己恨的撕开分类，清清楚楚。

那必定是他铁打的责任，不知不觉变成了他的理想。

韩琛闭上眼睛，黄志诚快速地开枪，阿来先看到枪管里冒出的青烟，又看到倪永孝松开的手臂。

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