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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眼下的打算,这救人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虽然不知道杜仲水寨里的水牢是个什么路数,但一般来说,不管多精壮的汉子只要在水里泡上三天就得变成软脚虾,再多泡三天皮就会烂了。
所以救人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再说那杜仲还要搞什么剖心祭奠,若是去晚了只怕连尸首都难收殓。
当下孙新又去把刚吃了两口热饭的卢鱼儿找来,又细细问了他水寨里的情况,之前倒也知道了这杜仲在策湖里的水寨唤作幺龙寨,是黄花荡十几座水寨里规模最小人数最少的,所以杜仲排行是七当家。
如今寨中有落草的汉子统共一百二十余人,还有二百多老弱家眷,水寨所在是策湖里的一座小岛。
这其中杜仲的铁杆拥趸只占了小半,不倒三十号人,其余人等平时都由四个小头目率领,他爹卢二其实是水寨安插在岸上的暗哨头目,平日里领着十几个兄弟就在黄州、鄂州以及蕲春各地水市埠头探听消息。
负责水寨防卫的胡老九领着三十几个汉子就在策湖里巡视和捕鱼,这人与卢二关系也算交好,卢鱼儿能跑出来报信也是他放的人。
另外就是专门跟着杜仲在江上讨生活的头目陈大和师爷祁钟,这次发难指证卢二的就是陈大,而被之前黄大郎偷袭弄死的陈四就是他的亲弟弟。
有了这些消息之后,孙立倒是有了初步打算,他的想法是带着四老和孙新坐船沿江而下去散花洲,然后让卢鱼儿带路借着胡老久的这层关系悄悄摸进水寨把卢二救出来,若是能有机会便将杜仲袭杀,到时水寨头目被杀必然生乱,余下的三个小头目必然要各自争斗一番,待决出了胜负,会不会为杜仲报仇找黄家的麻烦也就难说了。
黄大郎听了,却是不肯道:“大兄,此事因俺而起,再说救人也是俺的私事,如何能叫你们前去涉险,却让俺在家里等消息。”
孙立忙道:“此去救人,少不得要动手与人争斗,大郎的安危若有差池,叫俺们如何跟一清先生交代?”
黄大郎却是倔拗道:“不成,俺是一定要去的。
就算俺的近身斗技不成,二十步内使弓俺还是成的。”
当即孙新也是规劝,在他们看来黄大郎这是要去凑热闹,自然是千万不敢让他涉险的。
可黄大郎却执拗得很,就听九叔拍手喝道:“啰唣个甚!
将少东家带去开开眼也好,这水寨里该杀的统共也不过二三十人,俺们几个老家伙一人放上几箭使上几刀也就干净了,你兄弟俩就遮护不了少东家一人?”
倒是孙七叔摇头道:“老九,你就是个猴急性子,也不想想当年你那鸟眼是怎么丢的,立儿思谋得有理,毕竟刀剑无眼,若有差池怎办?还需谋定而后动才是!”
黄大郎干脆起身对孙七叔行了一礼道:“七叔,这事分说不得,俺是事主岂能不去。
俺瞧着多说无益,如今日头快要偏西,这便先出发再说。”
孙新见黄大郎急切,忙道:“大郎,此事不与令尊令堂说知?”
黄大郎反问:“若说了爹娘要是不肯,俺便不去了么?”
倒是九叔起身对黄大郎比了个大拇哥儿,对黄大郎道:“你这娃子行事爽利,俺就喜欢你这样的后生,这便走吧!”
黄大郎也不慌乱,让孙家兄弟和四老先在家中寻了布袋等物将兵器和角弓包好,他则去了姚府,让叶大龙去街上租车,又让福寿去老店置办干粮吃食,然后又回了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练功时穿的劲装,又摘下师兄赠与的松纹古剑装进放沥泉枪的槊囊里一并背好,便才跟着孙家人一道出了门,让四老带着兵器在街口上了车后又路过老店取了干粮,恰巧今日监察南门门禁的又是胡玉胡教授,一行人顺顺当当便出城往水市行去。
路过老店时,爹娘都在店里,听说了黄大郎要亲自去往散花洲救人,姚二娘当时就大哭起来,倒是老倌面色如铁,沉声道:“当日卢家叔叔救了你,今日你去救他,也是该的。
受恩不报,猪狗不如,俺老黄家也没这个见死不救,不够丢人钱的道理。
牛儿,你自去行事,家里有爹看着!”
等一行八人抵达水市头子,天色也暗了下来,怕已是酉时末了,当即黄大郎使了十贯钱包了一条快船,这便扬帆往下江而去。
从黄州到散花洲,沿着长江水道东下,不过一百四十余里水路,顺流顺风又加上船家使力,船在江上走的自然比奔马还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散花洲。
到了散花洲后,孙立便打发了船家回城,一行人跟着卢鱼儿上了岸,又摸黑步行了一个多时辰,从陆路进到了策湖西岸,卢鱼儿很快就寻来了两条小渔船,船上的汉子原本就是跟着爹爹卢二负责打探联络的手下,听说卢鱼儿搬来了救兵也都是一脸喜色。
待众人分坐了两船,卢鱼儿忙问操船的汉子道:“吴六叔,俺爹可好?那杜仲老贼还在不在寨中。”
操船的吴六一脸悲色,低声道:“你爹困在水牢已经快三日了,也就昨日张家兄弟偷偷送了碗姜汤与他,七当家……唉!
那杜老贼这两日都在寨中招待一个野和尚吃酒,听说野和尚是来献计的,说是知道这次蕲春县押解秋赋赴黄州的路线,想跟俺们水寨合谋了这场富贵。”
吴六说的张家兄弟叫做张三水,正在另一一条渔船操桨,看起来也是个忠义的好汉子。
卢鱼儿听说自家爹爹在水牢里泡了三日才喝了一碗姜汤,当即悲从心来,倒是孙立低声喝止了他,又问水寨里的布置,吴六倒也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眼下寨里人也不多,二头目胡老九见不得卢二哥哥受难,今日想要说情却被杜老贼呵斥,强令他带了人巡湖去了。
如今寨里的防卫都叫陈大把持着,师爷祁钟听说这两日却在点算水寨的公库,不曾见他出来。”
听吴六细细将水寨入口的几个哨位和防护布置说了,孙立又与孙新和四老商议了一番,便初步订下了救人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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