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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冬意正深。
前几日落的细雪尚未完全消融,枯寂的枝桠上,残留着些许白霜。
段令闻拢了拢身上的锦袍,正准备穿过回廊往书房去,却远远瞧见管事引着一行人往西院客舍方向走。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位披着月白狐裘斗篷的女子,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不过从身姿与气质来看,应是不俗。
段令闻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问向身旁的小福,“这是何人?”
小福应道:“奴才这就去打听打听。”
“算了……”
段令闻叫住了他,“兴许是将军的客人,我们走吧。”
“是。”
段令闻按往常一样,来到书房看书、练字。
正沉浸于此时,忽而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未及回头,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便从后贴了上来,一双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他整个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是景谡。
段令闻微微一怔,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刚落笔的字多了一滴墨迹。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景谡便已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些许外间的凉意,落在他的后颈上,随即辗转至耳侧。
段令闻耳根微烫,怕痒似的缩了缩脖子,呼吸微乱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问道:“……事情谈完了?”
他知道蔡氏有心与景家军结盟,早些时候,景谡便将这些告诉了他。
“嗯。”
景谡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平日更沉一些,他将下颌轻轻抵在段令闻的肩上,“闷在屋里一天了,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今日的字……还未练完。”
段令闻思忖了片刻,还是觉得练字更为重要。
景谡闻言,双臂收得更紧了些,而后将下颌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温声道:“字日日都可练,不急在这一时。
外头梅花开得正好,你会喜欢的。”
段令闻从前生活艰苦,挣扎于温饱,自然没有什么赏花的雅趣。
对于景谡为何如此笃定他会喜欢梅花这件事,他并未深究,只当是景谡一时兴起的说辞。
关于梅花,他的印象中,只听过爷爷说过一句话: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梅花是坚韧的,它不与万花争艳,只在苦寒的冬日盛开……
后面爷爷还说了什么,记忆已经模糊了。
景谡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段令闻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此时他也想看一看,爷爷口中那傲骨凌霜的寒梅,“那……便去看看吧。”
二人便朝府外走去。
西院客舍的二层小楼上,锦瑟正凭窗远眺,目光不经意间,便落在了行走的那两道身影上。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分明,正是今日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景谡。
而他身旁那位,披着素色氅衣,身形略显单薄,被景谡小心翼翼地护着,姿态亲密异常。
一旁的侍女微微踮脚,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低声道:“小姐,那位应当就是景公子的夫人,是一个双儿,名为段令闻。”
方一入住,侍女便稍加打听了一下,不过锦瑟对此并无多大兴趣。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将窗扉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郊外,一处梅园。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淡红或莹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在残雪与霜色的映衬下,确实别有一番清绝风姿。
段令闻驻足于一株花开得最盛的老梅树下,微微仰起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近处的一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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