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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水河的水流了整整三年,才到大江。
这三年里,念网像春天的藤蔓,爬满了整片大地。
甜泉村的"
勤"
"
恒"
、李家屯的"
韧"
、河西渡口的"
通"
、旧漕运码头的"
流"
——这些字不再是一个村、一个渡口、一座沉城的故事,它们顺着江水,顺着官道,顺着每一辆牛车碾过的车辙,顺着每一个赶集人的脚步,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铁蛋成了方圆百里最好的犁匠。
他打的铁犁不用松脂填字了——他在犁刃上直接錾出"
恒"
字,铁水淬出来的暗红,比松脂更沉,比石头更久。
来找他打犁的人排到了镇上,有甜泉村的,有李家屯的,有河西渡口对岸的,甚至还有从百里外的盐场赶来的。
他每打一把犁,就在犁柄上錾一刀,錾完之后,让买犁的人自己再錾一刀。
每把犁上,都有两个人的手温。
绣儿成了织娘。
她纺的线还是粗,可粗得有根——她在布角上绣的花,不是枣花,不是草叶,是她自己编的图案:一条河,河上有船,船上有撑杆,杆头刻着字。
她管这图案叫"
流"
。
来找她买布的人,有穿粗布褂子的农妇,有穿绸衫的商人,有走南闯北的马帮客。
她每织一匹布,就教买布的人纺一根线,线头系在她布角的"
流"
字上。
每一匹布,都连着一根线。
阿锦长高了。
他不再晃那个歪荷包了——他把荷包拆了,红线留着,沙沙声的草籽留着,自己缝了一个更大的荷包,里面装的不只是草籽,还有铁蛋给他的铁屑、绣儿给他的棉线头、陈浪给他的松脂渣、还有他从旧漕运码头底下的淤泥里捡到的一片碎瓷。
他管这荷包叫"
念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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