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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下(第1页)

大概过了半年,老师突然和我说起他这次想去那神山上试试能不能得到所谓神药,他不知从哪里收集到一批古文,更详细的记载了具体神药的求取过程,加上他和那高僧交往甚密,也从僧人口中了解到确实有可能存在神药这回事,他想试试,并且竟然让他从古文玩市场里淘到了一个容器,这容器刚好能和神女雕塑手上的洞口匹配!

如果说古籍和传言有可能是假的,但这容器却是真真切切的捧在我的手里,让我也有些好奇会不会真的有神药,于是就答应陪老师再走这一趟,又回到那座山上,我感觉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我陪着老师采摘对应的草药,又连着接了一周的露水,总之过程十分繁琐,在此大可不必深究,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

我们来到小庙里打算借宿一晚,第二天让僧人带我们去山上,但就在这天晚上,老师和那高僧发生了剧烈的争吵,那高僧并不同意我老师这做法,说是太鲁莽了,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那凶兽虽然现在不主动害人,可一旦有人触碰到雕塑还是会立即激怒它,就算那野兽没有伤害我们,可那所谓的神药真的是药吗?完全没必要为了好奇心去冒生命危险,也不该打破僧人祖师爷定下的契约,否则没了契约的约束那野兽即便会被杀,可人们的死伤也会极为惨重!

我不禁好奇这野兽真的那么危险吗?

老师当下没再坚持,只是在晚上睡前又一次去找老僧,不知说了什么,但是显然还是没能说服老僧,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一向稳重的老师如此大发雷霆也要坚持去?正当我打算靠近仔细听时,老师愤怒的掀了桌子摔门而出,看见我立刻叫我收拾好行李走,我赶忙背上行李就跟上老师离开了小庙。

离开前我回头望了一眼,透过虚掩的门缝只见僧人坐在凳子上紧握着拳头,皱着眉在考虑着什么,倒下的桌子旁散落一地的笔记,那都是老师的心血。

回到了村里,我本以为这事可能会到此为止,但我没想到老师竟然还执意要去,并告诉我师母查出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老师这次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来的这里,他这几个月已经和许多专家医生聊过,实在是没有希望了,就在绝望时突然想到这所谓的神药,所以这山顶他必须去!

哪怕是假的也要去试试!

老师也没有强迫我一起,但他自己显然是很难完成的。

我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决定帮老师这个忙,我知道只凭他自己恐怕爬到山顶都很难,但是山上还有未知的凶兽,我就这一点想劝老师放弃,而他却仿佛胸有成竹,说自己曾经和那僧人喝酒,套出来那野兽曾被豪猪刺伤过,差点就没命,还好是那位传奇高僧救了它一命,这才为后面的契约打下信任的基础,而且老师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竹哨!

看样子老师已经计划了很久,这也说服了我,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去一趟又何妨?

我们回到最近的城市,定制了一身真豪猪毛做的衣服,从头到脚的背面全是刺,也就是说我要想保护好自己,就只需要蹲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我一开始以为也就是比狼大一点,古人本就惯于夸张,再加上老师拿着竹哨,甚至还把从小庙里偷拿的香灰洒在我们身上,因为据僧人说那野兽嗅觉灵敏,庙里的味道肯定被它记住了,看着如此充分的准备,我当时竟然觉得这事肯定万无一失了,结果就在第二天我见到了那终身难忘的一幕,也是促使我想写这下这故事的原因。

第二天我和老师早早就上了山,老师应该是又来过这里几次,路记得很熟,只是体力有些跟不上,在我的帮助下,我们顺利来到了山顶,老师先是短促地吹响了竹哨,然后从我们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生肉走向树林把肉丢向树林里更深处,不多会果然传来了咀嚼的声音,我换上豪猪服,手里捧着装满绿色药汁的容器慢慢走向雕塑,就在我刚靠近雕塑即将把容器放到洞口里的时候,那咀嚼声突然停下了,我赶忙蹲下把那灯泡形状的容器抱在怀里,就像一只豪猪竖起了全身的刺一样,一声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头上,我小心翼翼的微微抬头,顿时瞪大了双眼,感觉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死亡近在咫尺!

那是一只身长两米像是狐狸一样的动物,有着深红色的皮毛,额间一抹白毛,身后那膨大的尾巴,低低的垂着随风摆动,它目露凶光,显然对我靠近雕塑的事很愤怒,咧开嘴朝我咆哮表示警告,我吓得愣在那一动不动,显然如果不是顾忌我身上的刺,它已经张口咬过来了。

我一动不敢动把自己当成是个石头一般,心跳声震耳欲聋,我闭上眼希望它会走开,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老师在喊我,他让我别害怕,到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了,他会再扔几块肉吸引注意力,让我赶紧把容器放上去就好了。

我心里忍不住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但当下也只好答应。

接着老师从包里掏出一只奄奄一息的活鸡,那鸡被解开了束缚后挣扎着向远离我们移动向树林里,狐狸样子的野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向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观察那只鸡去了,我深吸一口气,迅速站起身把容器放进了雕塑手上,随即又赶忙蹲下,像之前一样抱成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狐狸显然被我们的声东击西激怒了,张口就向我扑过来,可看得出它确实忌惮我身上的豪猪刺,所以围着我转想找到突破口,就在这时雕像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我离得最近清晰的听到雕塑里传来一种机扩的响声,接着就是齿轮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机关被启动了,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容器里本来绿色的液体竟然变成了红色!

我当时不知道这算不算神迹,怔怔地盯着那容器发愣,当时我的大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超自然现象”

,已经有些过载,老师发出惊喜的呼喊,神药真的存在的话,师母就有救了。

那狐狸听到声音也是愣住了,盯着雕像仿佛正在等待指令的忠犬,那药变色后,旁边有一块石头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小的洞口,人是进不去的,洞口出现后狐狸就像收到了指示,不顾刺伤对我发动了攻击,从我头顶咬掉了一嘬刺,我惊呼一声赶忙抱紧了自己大喊老师,老师赶忙吹响了竹哨,可这野兽显然已经眼睛发红,竹哨失去作用了!

它围着我打转试图找出弱点,我只能抱住头祈祷,终于这是三声短促的竹哨声音从附近传来,接着传来竹笛吹奏了一首不知名曲子,狐狸听到短暂的停了一下,逐渐恢复了神智,原来是那老僧来了,我仿佛看到了救星,哭着让大师救救我,只见大师手里拿着竹笛挥了一下,狐狸安静下来,迎着老僧方向走了几步,老僧就那么上前摸了摸狐狸的头,安抚着狐狸的情绪。

我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老僧开口解释到他本以为老师会放弃,听到山顶传来竹哨声音时意识到我们私自行动,急急忙忙赶来,这才救下了我们的命,接着他看着那红色的液体时,长叹一声说到“晚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为何偏偏是你?”

老师没有回应,径直颤抖着走上前想取出容器,但那容器好像被卡住了,显然还有什么步骤我们没做,我想到了那个小洞口,恰好足够狐狸的爪子探下去。

“淑华她得了癌症,我实在是没办法,”

老师边说边转身来到老僧身前哀求道“你肯定知道怎么做,帮帮我好不好?”

我从来没在一向自视甚高的老师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心底有些不忍,刚打算起身走远一点,但那狐狸仿佛触电一样,立刻警惕的看着我,我顿时又不敢动了。

老僧看看老师又看看我和狐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唉,,,,你先慢慢下山,你这身衣服在它是不会完全放松下来的,那个洞还需要它去。”

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错觉,在这次叹气后,一直精神健硕的老僧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苍老了下去,“小心一点,尽快走去山下。”

我不敢直立行走,只能慢慢蹲着挪向山下,狐狸一边围着我转一边发出咆哮,我能看出它的紧张,可偏偏山路不好走,我也紧张的浑身是汗,走的极其慢,而那狐狸时不时上来叼走我身上几嘬刺,我感觉要是在我被薅秃前没走到山下肯定难逃一劫,多少也得见血。

山顶的雕塑渐渐消失在我眼前,我尽量用后背对着狐狸,连蹲带爬的在山间移动,奈何山里它如履平地一般,我根本来不及收手,眼看它就要咬到我胳膊了,山顶传来竹笛一声婉转的声音,狐狸懊恼地回应一声,丢下我返回山顶,我吐出一口气,脱下这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再上去,却听到山顶传来一种凄厉的野兽惨叫,看来那机关伤到了狐狸,接着传来人与野兽搏斗的声音,我心里一惊,有些担心的往回跑了两步,刚能看到山顶那块空地时,只见老僧浑身是血从我身边飞奔而下,身后正追着那只狐狸。

我吓得赶忙蹲下想藏起来,可那狐狸仿佛没看到我一样,也浑身是血的直直追着老僧,看样子是僧人说过的会彻底破坏契约,毁约后第一个复仇的对象就是老僧,不过显然爪子受了伤,追击和扑咬都减缓了速度,老僧在一处凸起绊倒了,狐狸扑过去两人扭打着很快滚了下去,我想起老师还在山顶,赶忙回头寻找,只见老师毫发无损也在往这边张望,手里正拿着那瓶神药。

我们连忙往滚落的地方追去,顺着血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僧,却没有看到野兽的踪影,经过抢救老僧失去了一条腿,并且一只胳膊神经受损无法控制手臂,可好歹命保住了,但是人却像精神分裂,时而正常时而大呼小叫,恐怕余生只能在疗养院里度过了,老师支付了他的全部医疗费用,而那狐狸在咬伤老僧之后应该是回到了山顶用最后的力气撞毁了雕塑,然后自己跳下了山崖。

我顺利毕业,师母在坚持了半年后还是离开了人世,随即我的老师也随她去了,回来后我曾听他说那神药化验后只是绿色汁液在强烈光照下改变了性质,并不是所谓的神药,甚至那容器只是仿制的,就在我当年第一次去到山上拍下照片发表后,有人看到了照片,仿制出的一个容器。

我又回过山上,那座小寺庙已经翻修一新成了远近闻名的寺庙,当年的小徒弟成了如今的住持,手底下管着十几位小僧,而这庙变得香客不断,专门前来参拜的人也带动了附近村落发展,可是我走在山路上再也感觉不到当年时间静止般的宁静,山顶的神女雕塑也已经被修复,总不断有人爬上来拍照打卡,也没有那不能上山的禁区了,我凑近看过修复的雕塑,复原的只有外壳,里面空空如也,我甚至怀疑当时的机扩声是不是我太紧张而出现的幻觉,当时那凶猛的狐狸样野兽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毕竟如今还清晰记得那一切的只有我了,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当年那一切发生过的证据,老师走后我接手支付那位老僧疗养院的费用,有时我会去看看他,瞧他胡言乱语的样子我已经能渐渐接受那只是幻觉,我只是做了一场逼真的梦而已,直到老僧临终前忽然回光返照的抓住我的那句“你要小心,,,,,”

我没听清他说的后半句,因为他已然咽气,只留下我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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