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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微蹙着眉,没行礼,只迎上来瞧他:“怎么这时辰来了?今夜不是宁妃娘娘侍寝吗?”
今夜是宁妃,昨夜是江美人,前夜是云嫔。
楚浔没答她的话,瞧了瞧她神色,心下松下一口气,语调却淡淡:“既不怕雷,怎么还没歇下?”
雨露一双杏眼映着烛光,瞧不出困乏的意思,穿着素白的寝裙,怕冷,自己学乖披了外袍,及腰的青丝被乖顺地拨到身前。
她迈步往内殿去,将绣架上的绣面转过来予他看了一眼,缓缓道:“陛下瞧瞧如何?”
这会儿,那绣面上确是副活灵活现的鸳鸯戏水图了。
算来不过一旬,她才情出众,如此沉下心来学女红,已是有极大的进益。
楚浔望了那绣面几息,又瞥了眼她案前手帕上的几点红色,却是眉心微蹙。
“好看,”
他不会夸人,只这样简单两个字,便转了话题:“为何这般急着学,不是说了?便是鸭子戏水,朕也戴得。”
雨露将绣笼里叁面歪斜的绣面扔到他怀里,哼笑道:“一国之君,戴鸭子戏水,叫人笑话您,也笑话臣妾。”
“再者——”
她顿了顿,打量他神色,贝齿轻咬下唇,犹疑着开口:“想带着这绣面,求您个恩典。”
楚浔捏起她的手腕,垂目扫过她被针扎过的几个指尖,没有抬眼瞧她,只道:“能委屈自己成这样,也还不敢开口,想必是觉得朕不会轻易答应了?”
“陛下不是问上元节,臣妾想怎么过?”
她抽回手,有些紧张地捋着胸前青丝,不敢瞧他似的,小声道:“未入宫前,臣妾往年都会出府去逛庙会……”
“陛下愿意……陪臣妾出宫吗?”
话音落下两息,她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是不同意,忙将绣架转了过来,羞恼道:“臣妾还没绣好,先不急着给您了。”
楚浔按住她的手:“朕可还没说允不允。”
他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吻,轻轻咬了她的唇瓣,又移到她耳畔低笑:“允了,已替你给宁妃告过假。”
“宫宴,朕不去,朕的舒嫔也不去。”
皇帝身后的红烛在眼底摇晃,雨露心里也随着动,脸色泛着淡红,微微偏过头躲他灼热的吐息,不知存着什么心思,小声讷讷:“宁妃姐姐今夜侍寝,您与她说这个做什么?”
楚浔不动声色地挑起薄唇,咬着她耳垂,含糊着说:“露儿连这也要管管?还想知道什么?朕说与你听。”
“臣妾哪管得着这个!”
她有些气急了,红着脸转过身便想躲掉他,却被他手疾眼快又揽回了怀里,便直踩他:“做什么,臣妾可不想听。”
他便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混进殿外的雨声中,叫她不得不凝神来听。
是为哄她吗?
雨露顿了顿,没再躲他落在颈肩和耳后那如细雨的吻,小声问:“只下棋?”
“不止。”
他道。
雨露刚要再躲,被他捞捞按在怀里,耳边又落下楚浔几句带着笑意的调侃:“还把折子搬进来批,叫她们替朕研磨——”
“这下满意了?”
她低着头嘟囔:“与臣妾何干?”
“她们磨墨,比爱妃顺手多了。”
他捻着她胸前的几缕秀发在指间玩弄,又问:“今夜留宿一回,只当你怕雷要人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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