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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鸟归巢（第1页）

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盛淡如正来回踱步。

她是那一类年过知命仍未显老态的女乾元，眼角的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即便容貌不衰，可她的神色却透着这个年龄段的人特有的倦意与迷茫。

部长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三声，盛淡如回过神，“进来。”

是萧隼。

他穿着黑色指挥官制服，头发比丁辉映第一次见到他时长了些，遮住了碧青的头皮。

“部长，您找我？”

“坐。”

盛淡如指了个位置，坐下时萧隼习惯性翘起了二郎腿。

若是平时盛淡如不会说什么，可今天她却恼了：“腿放下，你现在在特警指挥部，放规矩些！”

萧隼乜了她一眼，搁下脚。

盛淡如边踱边道：“你和赵昰做的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要丁辉映的腺液检查报告我就给您找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所谓的‘找来’是指用仿生人制造车祸，以体检为由提取证人的腺液吗？”

盛淡如怒不可遏，“那女孩才十八岁！

你想害死她吗？”

“我不想害死她，我只需要她的腺液。”

萧隼镇定道，盛淡如踱得更快了，“这件事谌商奇知不知道？”

萧隼默认，盛淡如的眉拧得更紧了，“他知会过丁辉映？”

“不会，谌商奇嘴严。”

“那是谁透露给她的？”

“丁辉映身边卧虎藏龙，她义妹是赢过世界人工智能程序大赛的天才，她男朋友的秘书是顶级黑客，她师傅的合伙人是乾蛇部队退役的技术员，谁都有可能告诉她。”

萧隼似乎想翘二郎腿，但忍住了。

盛淡如脸色更阴沉了，“如果这件事还有其他知情者——”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

盛淡如拾起办公桌上的终端屏，屏幕上是吴昌作教授与彭春水的如晤截图：“你以为凭这玩意蒙过了她，让她认为我们掌握了文若仙教唆罪的证据就能万事大吉了？截图是假的，和麦家骅受刑的视频同样是假的，检察官不会采纳，你还可能背上伪造证据的罪名！

撞丁辉映的仿生人就在国警署物证室，就算国警署消极调查，保险公司也不会放弃追查。

一旦你和赵昰——我猜是赵昰吧——在仿生人认知回路上动的手脚被人发现，这身指挥官服你一辈子也别想穿了！”

萧隼习惯了上司隔着名贵的黑檀木办公桌对自己喷唾沫，“保险公司方面您不必担心，两天前收购仿生人投用于物流专线的‘海纳’物流有限公司宣告破产。

第一起车祸案发生时他们就没给那款EX型号仿生人上保险，车祸发生后也没上——也许是遗漏，也许另有原因。

只要国警署缄口不言，丁辉映乖乖闭嘴，没人会继续追查EX型号仿生人行为回路失常的原因。”

“你别忘了还有文家！”

“谌商奇会应付好文家。”

萧隼从胸袋中抽出消毒帕擦手，他擦得很仔细、很认真，将手指与手指之间的连接处和指甲缝都擦了一遍。

“我没告诉他篡改仿生人行为回路的人是谁，只说这起案子与特警队目前跟进的案件有关，请他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部长，只要你不将截图发给文颂清，文家上下都不会有动作。”

盛淡如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