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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急不缓地洗漱,换了衣裳,简单挽了发,才起身带着落玉和落竹去了主殿。
踏入主殿,坐上高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道跪得板正的身影。
周芳妍始终垂首跪着,丝毫没有受宫殿中来往宫女的眼神影响。
听到上方的动静,她才抬头叩首,“妾身叩见皇后娘娘。”
“你是为你父亲来的。”
沈攸宁神色淡漠,问她,“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周芳妍身子一僵,她保持着叩首的动作,声音闷闷的,“妾身不知,但他到底是妾身的父亲。
妾身不求娘娘能饶过他,只是想见他一面。”
她知道,父亲已然革职,帝后不会突然要拘他入狱,一定是他又做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随本宫一起去吧。”
沈攸宁起身,“落玉随我去,落竹在宫中候着。
陛下回来,让他不必寻我,等我回来即可。”
落竹应声。
昏暗不见天日的大牢,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偶尔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传出叮呤当啷的铁链声,时不时脚边还会跑过蜚蠊和老鼠。
周芳妍头一回来到这样的地方,吓得脸色苍白,不断向沈攸宁靠近。
落玉皱了皱眉,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周芳妍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臂,瑟缩着跟在她身边。
关押周淮安的大牢里,除了一团干草,空空荡荡,只有他一身囚服坐在其中,阖眼休憩。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又替沈攸宁搬来一张木凳,向着她行礼过后就自觉退出守在牢门外。
周淮安在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就醒了,牢门打开后他睁开了眼,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沈攸宁身后的女儿,脸色微变。
“父亲!”
周芳妍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心里的害怕全然消失,她松开了拽住落玉的手,快步去到周淮安的身边,看见他憔悴的模样,红了眼眶。
周淮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转而越过她,落在坐在一旁的沈攸宁身上,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躬身行礼。
见到他,周芳妍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他,“父亲,你做了什么?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周淮安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多看她一眼,朝着沈攸宁道,“皇后娘娘,此地是关押重犯的大牢,后宫妃嫔不该踏足。”
“她在未央宫跪了半个时辰有余,求本宫让她来见你,本宫准了。”
沈攸宁微微挑眉,“总要让她知道她父亲犯了什么罪,连累家族受难。”
周淮安无言以对,自知反驳她也没有作用,便转眸看向自己的女儿,“见也见过了,回皇宫去,做好你答应为父的事便是。”
周芳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摇头,“不,父亲今日若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就不走。”
“怎可如此任性,你难道忘了当初为父送你入宫跟你说过的话吗!
?”
周淮安额角跳了跳,没想到从前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会有这样任性的时候。
“我没有忘记。”
周芳妍看着他,“可是父亲,眼下宫中流言四起,都在说周家受你连累要完了。
父亲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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