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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可他又想起燕辞楹离开时说的话，深吸了口气给压下。

裴深很自觉地退出殿外，让两人单独交谈。

然而自燕明慎坐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

殿内一股诡异的寂静在蔓延。

沉默许久，燕明慎神色复杂地看向沈墨寒。

“昨夜……你是打算让阿姐杀了你吗？”

沈墨寒一怔，抬眸望向他，眼神中有一瞬的茫然。

但很快，他就想到什么，复而垂眸轻笑了声。

低喃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确很聪明。”

燕明慎听着，知晓他这是承认了，眸底的情绪变得复杂。

正要再说什么时，沈墨寒却先淡淡出声问道。

“她去哪儿了？”

燕明慎顿了下，面色坦然从容：“我不知道。”

沈墨寒双眉皱起，显然不相信他的回答。

可四目相对，燕明慎未有一点慌张。

他直视着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阿姐离开的这一年，我从未让人寻过她的消息，因为只要平安，她会给我写信的。”

“就连阿姐这次返京我都丝毫不知，若不是你那天突然来问我阿姐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不会起疑心让人去查，也不会任由阿姐被你关在王府半月。”

话落，沈墨寒皱着的眉心却是更紧。

他喉间发涩：“她在皇宫里长大，被保护的很好，你就真的放心她一个人在宫外？”

闻言，燕明慎神色瞬息万变。

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墨寒：“在父皇逝世之前，阿姐的确被保护得很好，但后来呢？”

“无论是身为弟弟的我，还是身为夫君的你，都没能让阿姐依靠。

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让她遭遇了普通百姓或许终其一生都遭遇不到的痛苦。”

“你觉得，她还会害怕什么？”

燕明慎的语气很淡。

但并不妨碍那一字一句化作利刃，狠狠地在沈墨寒的心上剜过。

是，燕辞楹与他成婚的那三年，都经历遭遇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先帝的嘱托、皇位与江山、鸠毒之酒、余毒缠身、对朋友的愧疚，还有身为夫君的他的刻意冷漠。

燕辞楹从前灿烂的笑容，就是因为这些消失的。

所以她昨夜说的那句：“我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里，都是因为你，沈墨寒。”

也是真的。

想到这儿，沈墨寒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比昨夜听到燕辞楹说的那些话时好不了多少。

但燕明慎看着他如此模样，并不觉有什么。

他们本就应该为此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伤害燕辞楹太多。

他一年前正是想到这些，才决定让燕辞楹离开皇宫，至少剥去长公主的身份，她在宫外不会再有重担，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寂静间，燕明慎淡凉地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沈墨寒：“阿姐如今已经不是长公主了，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去打扰她……若你也想她能快乐些的话。”

沈墨寒始终垂着眸，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等到他回答，燕明慎也不在意，直接抬步向外走去。

可就在他要跨过殿门的那一刻，身后却传来了沈墨寒的声音。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寡淡，但足以听清——

燕明慎脚步一滞。

他回头看向那个半坐在床榻上，脸色从未如此苍白过的男人，眉心微蹙：“找？你去哪里找她？”

东南西北，天下之大，谁知道燕辞楹会往哪儿走？

沈墨寒很慢地收紧了手，声音暗哑：“总能找到的，只要我一直找下去。”

闻言，燕明慎眸光微沉。

他转身走回里殿，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睨着沈墨寒：“逼宫、意图刺杀皇帝，这些都是死罪，朕也是真的对你动过杀心。”

“但是，阿姐说朕需要你，北昭也需要你，所以不准朕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