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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著王天义手指的方向,一片灰黑色的轮廓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那是一圈用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高墙,粗獷而坚固,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將一片小小的天地庇护在其中。
墙头上,隱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是负责巡逻的守卫。
一些类似巨型床弩的战爭器械,被安置在几个关键的垛口,黑洞洞的弩口,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凶险。
“前面就是我们居住的磐石村了。”
王天义的声音带著一丝归家后的放鬆。
李寻安的目光在石墙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开口:“村里有多少人?”
旁边另一名修士抢著回答,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回道友,村里男女老幼加起来大概有七百余口。”
李寻安点了点头,又问:“像我这样的……修仙者,有多少?”
王天义闻言,一声嘆息道:“唉,道友,此事说来话长。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等进了村,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再向你一五一十地稟报。”
隨著队伍的靠近,墙上的守卫显然认出了王天义一行人,在一阵吱吱嘎嘎的绞盘声中,一道厚重的木製栈道被缓缓放下,跨过了一道深邃的壕沟。
踏入村內,一股混杂著泥土、血腥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比李寻安想像的还要萧索。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和烂木头搭建的,歪歪扭扭,仿佛隨时都会倒塌。
脚下的道路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
天空永远是灰败色,投下的光线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之中。
几乎所有能看见的人,都在坐著自己的事情。
男人们在修补墙壁,打磨兽骨兵器。
少数的女人们同样也在忙碌著,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在帮著大人做些杂活。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的麻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容。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的行尸走肉。
这里不像一个村落,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囚笼。
“道友见笑了。”
王天义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著,“此地条件艰苦,寸草不生,只有在村子附近这片地才能勉强种一些粗粮。
大部分食物,还是得靠外出寻找。”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淒凉:“在这里每个人都得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而就算有饭吃,也隨时可能死在阴冥兽的爪下……”
李寻安安静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村民,心中毫无波澜。
自己被迫来到阴冥之地可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怜悯谁。
目前他连自己到底能不能成功登顶暴风山都还犹可未知,哪还能管得了別人。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准备在此地“拾荒”
的过客。
穿过大半个村子,王天义將李寻安领到了一间明显比周围房屋要高大、坚固许多的石屋前。
“道友,这里是村里的议事堂,请。”
走进屋內,光线暗淡了许多。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正中摆放著一排椅子。
而在椅子的后方,整整一面墙壁,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灵位牌。
每一个牌位上,都写著逝者的姓名,有些字跡已经褪色,有些则还很鲜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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