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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姜煕立时冷静下来。
低眉顺眼道:“是,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定会好好管教下人,也会在屋里静思己过。”
姜远山点点头,脸色又严厉起来,朝向姜穆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该受的罚,你还得受着!”
姜穆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庄子,此刻心中大定,对此毫不在意:“谨听父亲吩咐。”
“既如此,”
姜远山看向金氏,“便按你方才说的,按家规处置吧。”
金氏此时已然觉得有些不妥,方才她是一时气急,说要关姜穆跪祠堂,可听了姜穆刚才的一番话,她饶是再偏爱姜熙,此时也不免觉得羞愧心酸。
可是,眼下话已出口,又是当着下人的面,若收回成命,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她正犹豫间,姜穆却已淡然地一撩裙摆,大方坦然地跪在了蒲团上。
见他们几人还围站着,她还抬头,故作不解问:“父亲、母亲、兄长,你们怎么还不走?非得看着我跪一整夜,监视我有没有偷懒不成?”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姜远山和金氏面色一变。
姜远山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冥顽不灵!”
金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匆匆跟着离开了。
姜湛走的最晚,他盯着姜穆,眼神嫌恶,压低声音道:“就算你花言巧语,在我心里,唯一的妹妹永远只有皎皎,你少给我搞那些小动作!”
姜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个兄长,没继承半点姜远山的心性气度,实在是个睚眦必报、油盐不进的小人。
前世她就懒得搭理他,今生就更不会在意他的所言所行。
姜湛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火起,却不好再发作,只得拂袖离去。
走到祠堂门口,他特意嘱咐守门的两个老嬷嬷:“你们给我看好了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非得让她知错害怕,再也不敢作妖才好!”
两个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生得严厉凶恶,此刻一左一右把着门,连连应声:“大公子放心,老奴定会看紧了三姑娘。”
沉重的祠堂门被缓缓合上,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祠堂内顿时昏暗下来。
只有神龛前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着,昏黄的烛火跳跃不定,映照着那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光影摇曳间,牌位上的字迹时隐时现,仿佛真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跪在中央的少女。
阴森,潮湿,腐朽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寻常人白日待久了都要战战兢兢,更别说独自在此过夜了。
可姜穆却一点都不怕。
门一关上,她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尘,优哉游哉地背着手,在祠堂里逛了起来。
叫她像前世那样,谨慎胆小,乖乖跪在这里反省?
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穆逛了一圈,绕回神龛前,大大咧咧扯下神龛上盖着的红绸布,随意擦了擦供桌。
然后双手一撑,翻身坐在了供桌上。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自醒来后只喝了一碗苦汤药,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姜穆盘腿坐着,随手拿过姜远山今日才恭恭敬敬摆上的供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下一大口。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果子酸甜,姜穆不够过瘾,又掰了块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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