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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亮,东宫书房内已掌了灯。
明崇坐在紫檀书案后,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
昨夜那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依旧历历在目,尤其是最后那柄破帐而出的利刃,以及心口残留的幻痛,清晰得令他心悸。
明崇捏捏眉心,脑海中萦绕着梦中那女子隐约露出的那节手腕。
素白纤细的腕骨处,有一道浅淡的、弯弯月牙般的疤,如瓷瓶上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痕,令明崇每每一去回想,便忍不住皱眉。
静默地坐了半晌,他起身,铺开宣纸,凭着梦中模糊的记忆,执笔在纸上慢慢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只女子的手腕跃然纸上,线条简洁,腕间那道疤痕的位置与形状被特意点出。
“青锋。”
他淡淡唤道。
侍立在书房外的青锋闻声,立即上前:“殿下。”
明崇将画纸递过去:“去查。”
他声音喑哑,似是倦极:“京城内外手腕带此疤痕的女子,无论身份,悉数报来。”
青锋接过画纸,只见那手腕画得精致,疤痕虽只寥寥几笔,却特征分明,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
“要暗中查访,勿要声张。”
“属下明白。”
青锋退下后,明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梦中那股沉甸甸的悲恸似乎又漫了上来,与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交织在一起。
为何会梦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何梦中“自己”
的情绪会那般失控?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眸色深深。
……
国公府,丹云院。
姜穆离开鬼市,在周嬷嬷的小屋里睡了个好觉,才在天色将明未明时,悄悄从密道溜回了祠堂。
她换回昨日的素淡衣裙,这才重新跪回蒲团上,做出一副虚弱无力、勉强支撑的模样。
待到天色大亮,守门的婆子推门进来查看时,便见姜穆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身子摇摇欲坠。
“三姑娘!”
婆子惊呼。
姜穆适时地“晕”
了过去。
一阵忙乱后,她被抬回了丹云院,大夫匆匆来看,诊断姜穆是“寒气入体,邪热内蕴”
,便开了方子,嘱咐需卧床静养。
上辈子,她困于所谓的贵女风范,想要讨好姜远山和金氏,每日遵循着那些繁文缛节:白日早起、入夜晚睡,用膳时还要忙着和众人来回打着机锋,分辨其说的一字一句,把自己忙得头重脚轻、慌慌张张、疲惫不堪,到头来,也是空忙活一场。
而如今,姜穆顺理成章地“病”
了起来,窝在自己的小院里闭门不出,既不去给姜远山和金氏晨昏定省,也不再与府中众人一同用膳,日子陡然清闲快活起来。
而且,她这一“病”
,倒成了清理门户的好时机。
前世,她所在的丹云院里被安插了不少眼线,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瞒不过姜熙,今生既得重来,姜穆便容不得这些小蝇子再嗡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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