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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穆缓缓问,眸色幽深,“是不是一支东珠珠钗?”
绿袖仔细回想,骤然睁大眼睛,重重点头:“正是!
姑娘您怎么知道?”
姜穆没有回答,脸色陡然变冷。
她怎么知道?
明崇的母妃陈仪,陈贵妃,有一支极为珍贵的东珠珠钗,明言日后要传给明崇的正妃、未来的皇后。
然而前世,她嫁给明崇,陪他从两废两立的太子,一路走到登基为帝,十三载夫妻,却从未见过这支珠钗。
她曾缠着明崇要过好几次,彼时他要么故作茫然,说不知丢在了何处库房,要么便以“旧物不详”
为由搪塞过去,她虽失望,却从未深想,只当是他不重这些身外之物。
直到后来,明崇登基,姜熙以娴妃的身份入宫,故意戴着那支珠钗在她面前摇曳生姿,她虽愤怒,却也只以为,那是明崇在他复立太子、两人第一次生出严重嫌隙之后,才转赠给姜熙的。
不曾想,不曾想……
原来早在她尚在江东,未曾踏入京畿半步之时,明崇就已将这代表正妻之位的信物,亲手赠予了姜熙。
如此情深义重,坚如磐石。
倒显得她姜穆,才是那个横插一脚,坏了人家好事的恶人!
姜穆倏然站定脚步,猛地回身,抬眼瞪向方才茶楼雅间的方向。
竹帘依旧半卷,影影绰绰映出几道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前世做了十三年夫妻,姜穆也能一眼认出,中间那个众星捧月、坐姿挺拔的身影,正是明崇。
她蜷了蜷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怨恨吗?她当然怨恨!
恨这贱人前世的冷漠利用,恨他今生的轻慢绝情。
姜穆蜷了蜷手指,捏紧了掌心……可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此刻,她还只是安国公府刚认回不久、根基未稳的三姑娘,而明崇,仍是高高在上、地位稳固的东宫太子。
她再怎么恨得咬牙切齿,也断不可以冲动,更不能在此时挑衅明崇。
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后十数年里养父和江东叔伯们的命运,她的命运、千千万万个前世有遗恨之人的命运……她重活一世,想要的太多,要改变的太多,绝不能在此时因个人爱恨,行差踏错半步。
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在一刹那间,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姜穆松开紧握的手,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淡漠。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绿袖道:“走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句前世时明崇口口声声、一直念着想让她记住的话,姜穆想,她确实记住了。
茶室的雅间内,明崇犹不知,让他为之心烦意乱、神思浮动牵挂之人,就与他一室之隔,更不知其躯壳里,已经是经历过两世风霜的魂魄,将他从前的行径知道得一清二楚,早已深深嫌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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